君侯是想投靠楚国或者齐国吗”?。
陈侯深深叹了一口气,疲倦之情溢于言表:“向楚国和齐国臣服的国家也未必能逃出这两个国家的魔掌。楚王熊赀即位后,一直野心勃勃,积极准备扩张。陈国的邻国申国本以向楚国臣服,可熊赀已经决定伐申”。
陈夫人吸了一口凉气,咬了咬唇:“申国与陈国相邻,如果楚王伐申成功,陈国就失去了屏障,轻易会变成楚国的囊中之物”。她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语中透着点喜悦:“申国和楚国之间还隔着邓国,邓国会同意楚国借道邓国去攻打申国吗”?
陈侯摆了个无奈的手势,这也正是我思虑的地方:“唇王齿寒,邓国国君邓祁侯想必明白这个道理,从这个角度,邓祁侯未必肯。但是邓祁侯是楚王熊赀的外甥,两国算是亲戚,邓祁侯给楚国让路也未可知”。
半晌静默,空气有些沉默,陈夫人劝道:“那么,陈国的兴衰有赖于楚王与邓祁侯的决策。未来何去何从还是未知数,君侯也别伤神了”。
陈侯握住陈夫人的手,两人这样握着手坐在一起,便觉得有一丝心安,眼中有淡淡的柔情:“恐怕日后无力保护夫人和女儿,如今我已年过五十,年龄越来越大,总感觉力有不逮,可惜我们没有儿子”他长叹了一口气:“姮儿如今已经十五岁,可是女儿总是不能为国家分忧”。
想起女儿若姮,陈夫人有一丝欣慰,便劝慰陈侯道:“如今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也算是福分了”。
如洪水刚刚消退,陈侯的心上犹如漫上了尘沙和淤泥,茫茫然找不到出路。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自从二女出生后,我们就再没有其它孩子了,纵然姬妾盈室,可终究再没有一男半女”。这么多年,他纳了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姬妾,希望她们能够绵延子嗣,可终究未能如愿。
他眼中有深深的不安:“当年二公主出生时,天有异象,三垣星错位,占星师说二公主必定会引起祸乱,我们扼杀二公主,实在是情非得已。那么一个小生命,就这么没了,我也于心不忍哪!她躺在床上,那么小,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她是多么弱小的小生命,怎么会是妖孽,怎么会招来灾祸呢?可是如果她不是妖孽,怎么会引来深秋桃花盛开,百鸟朝凤?我觉得,我觉得,我觉得……”,他嗫嚅着,说不下去。
陈侯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我们是受了天谴,扼杀二公主,自此老天动怒了,惩罚我们再没有孩子”。
陈夫人想起二公主,出生时那个粉团团的小东西,几乎滴下泪来。但丈夫正在伤心时,她不想加重丈夫的伤怀之情。于是强忍着,道:“老天不会怪罪我们的,要是天欲加罪,我们也不会平安度过这么多年了。我们有姮儿一个女儿就够了,君侯一直把姮儿当做掌上明珠,十个孩子都抵不上我们的一个姮儿呢”。
正说着,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父王、母后,你们在说我什么呢”?一个青春的身影袅娜着走了进来。
陈国大公主若姮满面含笑站在父母面前。只见她一双眸子莹然有光,双眉修长,鼻子微微上翘,薄薄的嘴唇,容姿艳丽。只有十五岁的年纪,若姮有一种傲然之气,果真是名嫒美姝,让人一看便知出身高贵。
也许是得到了父母过度的宠溺,若姮对父母说话的带着撒娇的神情,她盈盈俯身,伏在父亲膝上:“父王、母后,趁我不在,你们在说我什么呢”?
她端起桌上的燕窝:“听说父王近几日茶饭不思,忧思过度,前几日见父亲一个人清静,
都没敢来打扰父亲,怕打断了父亲思路。不管有什么事情,还是请父王放宽心吧,好歹吃点东西”。说着,舀起一勺燕窝送到陈侯口中。
陈侯吞下燕窝,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甜意。看着眼前的女儿,不仅生得如花似玉,而且孝顺体贴,不由展颜一笑:“自从姮儿行过笄礼之后,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若姮莞尔一笑:“父王、母后以前经常说姮儿骄傲任性、嚣张骄纵呢!如今姮儿已经十五岁了,虽然不能为父母分忧,但是也该体贴父母。”
陈夫人看着这一对其乐融融的父女,嗔道:“都是你父王太宠爱你了,含在嘴里怕坏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怎么宠都宠不够,这样长大的孩子,能不任性、骄纵吗”。
“母后这是在责怪姮儿呢”,若姮轻哼一声,嘟起嘴:“母后虽然这样说,可是母后对姮儿的爱只能比父王还多,不会比父王少,父王、母后一样疼姮儿”。
要说这个陈国大公主妫若姮,那可是艳绝天下,芳名远扬,是很多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佳偶良伴。陈侯和陈夫人希望唯一的女儿在身边多陪几年,早就放出话去,女儿十五岁之前决不考虑终身大事,一定要等到女儿及笄之年。
各诸侯国流传着若姮的画像,很多达官贵人也临摹这幅画。虽然一遍遍的临摹,经了很多画师的手,画中人虽然已经不是若姮本来的面貌,但是还保留着几分神韵。
坊间传闻,若姮绝艳无伦,风骚妖娆,世间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美丽的女子。然而若姮生性高傲,冰清玉骨,无数青少年在若姮的高贵和美貌面前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若姮,只能将若姮归做梦中情人,绝不敢动追求若姮的心思。
几日之前的及笄之礼,陈侯邀请了众多亲朋作为参礼人员,在这个仪式上,更多人亲眼目睹若姮的美貌容姿。这些见过若姮的人将她的美貌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一番,于是若姮在世人的传扬中,几乎成了一个九天仙子都无可企及的美女。
虽然很多人知难而退,也有人迎难而上。这不,一大早上,陈国的邻国蔡国国君蔡侯就差人送来了聘礼。蔡国与陈国比邻而居,领土是陈国的三倍大,国力也要强盛很多。
聘礼一共十六箱,一箱连着一箱,首尾相接,在宫墙之内里排起了一条长龙。一箱箱打开聘礼,只见流光溢彩,宝气四溢,满院生辉。
陈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聘礼,向着陈夫人道:“女儿十五岁,已经行过笄礼,算是成年人了,不能一直守在我们身边,总是要嫁人”。说罢,有几分不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