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眼里却看不见一丝温柔,有的只是狠戾的笑容和深沉的恨意。他一只手握在姜颐的腰上,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然后一点一点的划下,最后,他的食指停在了她的一张粉唇上。
暧昧万分的姿势,让朝中大臣一阵惊哗,虽然因为忌惮董卓的权势,不敢说些什么,可是他们的眼神,却在无声的交流着。
姜颐瞪大一双眼睛,极力的控制自己此刻的愤怒,她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董卓的食指在她的唇上划过,然后慢慢的俯下身,属于这个男人的粗犷的气息迎面而来,姜颐猛地闭上眼,不愿看一眼这张越来越近的脸。
他慢慢的靠近姜颐,大家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就连倒在地上的何太后,一瞬间都忘记了该有的反应。
他的唇没有碰到她的,就在和她只有一丁点的距离的时候,他却是停了下来。
紧接着,姜颐腰上的压迫感也消失了,董卓收回手,对着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大臣道:“今日,我将大家召集到永安宫来,是有事和各位大人商量。”
各位大臣见董卓提及他们,忙停住胡思乱想的猜测,认真的盯着董卓,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权倾朝野的董太师。
见大家都认真的望着自己,董卓继续道:“太后何氏,寡德失行,性好妒,不但赐鸩酒毒死先帝宠妃――王美人,还逼迫婆母永乐皇太后迁居永乐宫,令先太后忧虑而死。何太后这般狠毒,实难继续母仪天下,今日,本太师召集各位前来,便是要秉承天意,诛杀毒妇。”
秉承天意,诛杀毒妇……
这八个字,就像是一道炸雷,毫无预料的炸在了姜颐的心上。
在场的大臣也是吓了一跳,他们互相望着对方,却不敢贸然开口。
倒是当事人的何太后,却不像刚刚那般愤怒,她站起身子,发髻已散,她干脆将束发的金簪,步摇都拿下。
没了这些东西的束缚,长发及腰,流光四溢。
即使已经过了韶华之年,可是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却是为她增了几多妩媚与成熟。
她长发散落,一脸淡然的站在董卓的面前,不屑道:“纵然哀家有罪,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治我的罪。”
董卓听到这句话,不怒反笑,“你是太后,我治不了你的罪,可是这天下还是有人可以的。”
他虽是对着何太后说的,视线却是望着殿门。
他笑得那样开心,姜颐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她不敢相信的一点一点的转过身,望着永安宫的殿门。
恍惚中,有人逆光而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着着玄黑色的朝服,金冠束发,步履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进永安宫。
姜颐的心,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董卓看到刘协,嘴角扬起一个残忍却又兴奋的笑容,刘协走到他们面前,却是连望姜颐一眼都没有,就那样直直的擦着她走过去。
他怕再望一眼,她死灰般的眼神,他便没有勇气下达着最后的判决。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可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所有的勇气,全都灰飞烟灭。
他走到最高的一阶石阶上,俯视着堂下的大臣们,缓声道:“董太师说的没错,何太后杀孽太重,其罪当诛。”
杀孽太重,其罪当诛。八个字,他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和一生勇气。?
他那么想要保护她,可是到头来,却还是要亲手将她伤到最重。
董卓心里想些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就算他明明知道董卓想要借刀杀人,就算他知道董卓想要用这个方法让姜颐皇姐尝到锥心之痛,就算知道从此以后,他的姜颐皇姐可能再也不会原谅他……他还是要这样做。
因为只有答应董卓的要求,他才能保住姜颐皇姐的性命。
他虽身登九五,可是他的手上,却没有半点实权。
董卓用姜颐皇姐的性命来胁迫他,他除了妥协,再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他不想让她死,所有只能亲手将她伤到体无完肤。
可是伤害她,也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她。
不过只是片刻之间,他的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可是这些话,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让这些说不出口的话,沉淀在心中,成为最深最深的秘密。
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颐的身形一颤,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倚着殿中的石柱,来支撑着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心底,有一条细细的缝,那缝隙一点一点的扩大,让整个心房,都变得溃烂,体无完肤。
有内侍端着酒樽进来,端盘里的酒鲜红如血,姜颐望着那杯酒,时光倒流,好似回到了九年前一般。
那一日,母后也是端着这样一杯猩红的毒酒,那时,王美人被母后灌下毒酒之时,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不过片刻,便已魂归西去。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响起王美人临死时那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今日我死在你的手上,来日你也会不得好死!”
命运就是一个不断循环的圈圈,曾经,王美人死在母后手中,时过九年,却是协儿亲口下令母后饮下鸩毒。
一语成谶。
这就是,宿命吗?
那杯酒被端到何太后的面前,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她望着那杯酒,心里只是泛着一种难言的苦涩。
她这一生,骄傲要强,却没想到,竟落了个这样的一个结局。
当年,她用一杯毒酒结束了自己所有的幸福,如今,也要用一杯毒酒,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吗?
缓缓的伸出手,她的手终于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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