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感念往昔,心存愧疚。”
李见碧突然站起来撩了袍衣,轻跪在了刘熙跟前。“臣在此恳求陛下一件事。”他磕了一个头,抬眼直勾勾看着身后的范安,道,“臣想再拜范大人为师,以报老师的恩德,膝下尽孝,弥当年未圆之愿。”
李见碧道:“我知道早年老师与范大人是生死之交,情深谊厚如同手足,我见范大人如见尊师,第一面便已觉得有缘了。”
梁业年睁大了眼睛看他,心道好一个李见碧,这般拉帮结亲的事也干出来了!好不要脸!他下意识看了范安一眼,那范安张着嘴巴,那表情用“惊讶”两字不足形容,简直够得上“惊吓”了。
李见碧以御史之尊拜一个三品尚书为师,如同凭空落下一条贵枝,纡尊降贵,不为别人,只为一个不起眼的范安?少人知道了要羡煞眼红阿。
李见碧师承前朝御史大夫苏自清,这要求提冠冕堂皇,身病孱弱之下,更显拳拳真心。“这有何不可?”刘熙看了一眼身后的范安,问,“范爱卿觉得呢?”
“皇上……”范安没开口,那梁业年却突然上来拱了拱手。“李大人尽孝之心确实令人感动,但实不相瞒,范大人已收了我两个儿子为弟子了。”
李见碧笑道:“无妨,老师生前也是桃李满天下,范大人满腹才华,多收几个学生理所当然。”
“下官惭愧,当日范大人收我两个儿子为学生时,说好了是关门弟子。” 梁业年道,“我对范大人的才华早有耳闻,范大人进京不到三个月,便登门行了拜师礼了。我那两个儿子钦慕范大人,起了独占之心,已叫范大人许了诺,不再收别的弟子了。”
范安张着嘴巴,转头去看梁业年,这人在圣上面前,竟也敢这般胡编乱造,难道就不怕落了欺君之罪吗!
李见碧被他一噎,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抬眼去看范安,那眼里含着冰刀,要将范安的心都刮出血来了。
“这样不凑巧吗?”刘熙心有疑惑,转头去问范安:“真有此事?”
圣上在前,梁业年不敢与范安眉来眼去,他低着头,心里紧张得差点冒了汗:这官场之上,圣面之前,每步都如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会湿了一身,他今天这一通谎话,可赌上半条性命了。
范安咽了口口水,旁边御史台一干大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生逼出他一身冷汗。
范安眼光闪烁,全然不敢去看李见碧。苍天有眼,好似就要逼死他一般,天天让他遇见这些吓死人的事!他是个什么东西!站在此处被众人抢着拜师?!他一介十恶不赦的罪人,今天真受了李见碧这一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伦理大义如山压下来,那黄泉之下的苏自清和范平秋,不得气活了回来找他!
范安张了张嘴,抬头看了一眼李几碧,颤抖着声音道:“梁大人说得对,下官不能收李大人为学生。”他说着与给李见碧磕了个头,道,“下官才疏学浅,蒙大人错眼青睐,愧不敢当。翰林院有识之师数以百计,下官不敢耽误了大人,还请另择良师吧。”
李见碧淡淡看着他,袖间的手都握出了血。“我明白了。”他站起来道,“这既是大人的选择,我也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