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盖上一排房子当鸡舍和鸭棚,他们想要征地,就得给我们赔偿损失。”
赵远山觉得这事挺没谱,好心劝道:“梅啊,这事你从哪听到的啊?万一自来水厂不在高资建厂,你这不是白费功夫?”
“啊,呸!新年大吉!新年大吉!”陈喜梅白一眼赵远山,连说几句祝福语,然后继续说道:“就算不来建厂,盖起来的房子照样有用!”
赵远山拗不过自己的妻子,只好任劳任怨的当苦力,从仓库里拖出一根电线,装上一盏白炽灯,每天都要弄到晚上九点。
赵远山忙着,陈喜梅和几个子女也不闲着,借来厂子里的板车,乘着夜黑风高,高资港没人看管,母子数人跑去捡拾碎石块,然后用板车运到西面荒地。
木船社东西两面都是荒地,东面荒地虽然被木船社的居民开垦出许多菜田出来,但靠着分洪河的一段将近一半的地仍旧荒着,无人问津;西面荒地比东面的荒地要小一半左右,多芦苇、沙地和鹅卵石,仅靠着厂区围墙有几块被人开垦出来的小块菜田。这两大块荒地,根本就是无主之地,就如同美国建国初期开发大西部一样,谁占谁得。在没有实施土地法的八十年代,这些土地在赵雨壮眼里就是遍地黄金,与其等到木船社搬走,土地被附近农民霸占,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占了再说。
在赵雨壮上学前与陈喜梅的两周独处时间里,赵雨壮可没少给自个的老娘洗脑,多盖些简陋的砖瓦房,可以多养些鸡、鸭、鹅,甚至鸽子,既可以卖蛋赚钱,又可以做熟菜赚钱,可谓双管齐下。
赵雨壮在陈喜梅做背包的时候,甚至鼓动陈喜梅乘着天冷,试着先在港口卖夫妻肺片,毕竟买回来的食材,当天卖不掉,第二天又不会坏掉,还可以继续卖。可惜陈喜梅听闻赵雨壮解说夫妻肺片的做法和材料后,立刻就打了退堂鼓,那么多的高价食材,万一不好卖,那就是亏一大笔的钱,她可没有余钱去折腾。
陈喜梅觉得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在三月中旬将房子先盖起来,否则三月至四月错过贩鸡仔贩鸭仔贩鹅仔的时间,再想买就难买了。陈喜梅本来觉得自己的资金有限,就算去借钱也借不到多少,自从上周日天价卖掉两个背包后,她立刻变得信心十足起来,干起活来特别带劲,当然吆喝起自己子女的声音也比往常高了几个分贝。
老赵家一大家子的行动早就引起木船社居民的侧目,背地里窃窃私语的议论陈喜梅这个疯女人肯定是得失心疯了,竟然跑到西面荒地上去盖房子,孤零零的一家吊在西面不说,且那地方是个阴气特别重的晦气之地,别人躲还来不及,就她陈喜梅胆肥心壮,不怕牛鬼蛇神。
木船社的香蕉形半岛在长江弯道的底部,而西面荒地正好兜着这个底部,每年都会从上游漂来几具死尸搁浅在荒地的芦苇从里面。至于死者是因为意外溺水还是因为轻生自杀或者是他杀抛尸,这就不得而知了。
每次碰到有死尸搁浅荒滩,老厂长都会拿起手摇式电话机去报案。高资镇派出所接到报案,连侦查都不需要,简单拍两张照片,记录一下笔录,然后花钱找附近村民将尸体抬到十里芦苇荡的中段位置,直接用沙土掩埋。
数十年下来,按照陈喜梅的说法,那块沙地里百十来个骷髅架子总是有的。芦苇荡里有个恐怖的埋尸地,这在木船社居民和马桥口村民中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偷挖江沙的盗贼会有意避让开,去芦苇荡里挖野菜、找草莓、打棕叶的大人小孩也会避让开,那块沙地在十里芦苇荡就是永恒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