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林那一带猎户中的佼佼者,十三岁时就曾经一个人猎得了雪狼,后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甚至攒了些钱把弟弟送到附近的村子读了几年的书。然而去年的一天,雷刚在树林中下的陷阱夹住了邱谷城一位富家公子哥儿的坐骑,连带着公子给摔得不轻。
后来这个黄姓公子带人找到了雷刚家里,正好雷刚外出狩猎,弟弟雷明独自在屋内看书,谁知黄公子竟有断袖之癖,看见雷明长的白净可爱,竟做出禽兽之事,而这一切又被带着猎物回家的雷刚看见,一时激愤打的黄公子自此不能人事。黄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后来黄老爷带着官府士兵闯到雷刚家里,当着雷刚的面将雷明活活踢死泄愤,官府的人又将雷刚捉拿下狱。到了今年初秋,雷刚随着其他监狱中的囚犯,被押解到这里做苦工。
讲到弟弟的惨死,雷刚双目泪光闪闪,双手更是紧紧握拳,连指甲陷入肉里都浑然不觉。齐一鸣也是悲从中来,感同身受,更是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母亲,胸中压抑的快要爆炸。齐一鸣不懂如何安慰别人,只是坚定地说道:“我们要活下去,雷大哥,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报仇,哪怕一丝机会,也要看着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得到报应!”
雷刚倒是有些讶异这个瘦弱少年的脾性倒是坚硬如铁,看到齐一鸣目光中透露的决心,倒也好奇起这样一个半大的小子又是受到了怎样的生活磨难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齐一鸣不敢透露关于生父齐文俊的一丝信息,只好编了个谎话说因为母亲重病没钱买药,在药铺偷拿了草药后不慎被老板发现,而黑心老板则污蔑他偷了店中金银,硬是告到官府,没收了他们娘俩唯一的安身小屋,自己被捉拿而母亲则被赶出城不知所踪。听得雷刚也是唏嘘不已,痛骂那老板良心被狗吃了。
一炷香时间过完,又到了上工时间,囚奴们都已回到了采石场中间,监工也都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吆喝所有人干活。雷刚看了眼齐一鸣的瘦小身板,叮嘱道:“你就跟着我干,我凿哪块你就凿哪块。这里每日每人必须凿完三块石板,你独自肯定完不了任务,和我一起能交六块就成。”
齐一鸣不敢矫情,咬住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自小鲜有受人恩惠的时候,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让他倍感温暖:“大哥。”齐一鸣已经在心里默默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
“对了,大哥。”齐一鸣当了半天的跟班之后,已经很适应了小弟的角色:“我看你挖石头的时候很轻松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齐一鸣不愿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勾起雷刚的伤心往事,打岔问道。
“说起这事,我倒想起一个东西,正好送你。”雷刚眼前一亮,一扫刚才的阴霾。“你能认字吧?”这倒是雷刚想当然了,把眼前这个少年自然的看成自己的亲弟弟,就觉得他也读过书识的字一样。好在齐一鸣那么多年的私塾也不是白念,倒也顺势就答认字。
雷刚让齐一鸣在原地等着,自己跑了个没影,囚奴们住在采石场和加工厂之间的一处平地,搭建的几处简易的棚屋里,相对有些分散。不一会儿雷刚回到了他俩人所在的棚屋,在门口招手示意齐一鸣出去。
齐一鸣会意跟着雷刚走到了棚屋后面,雷刚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才慢慢的按着齐一鸣的肩膀一起蹲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来,递给了齐一鸣。
齐一鸣郑重的双手接过,定睛一看,只见藏蓝色的封面磨损的颇为严重,侧面的定线也磨得断了一半,书皮上赫然是四个大字《邵氏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