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她此刻再赶去朝华门也已经來不及了,于是她只是登上了望月台,然而也只能看到一架马车远去的影子而已。至于那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马车的阻碍,终于是连最后一面也沒有见到。
终于还是这样了吗?彼此之间或许是最有默契的一次了吧,连告别也可以就这样省略,从此成为陌路人。
她失魂落魄地走下望月台,在曲折的宫道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宽大的斗篷和披风遮住了她的身形,乍看上去恍若游魂一般。
宫中侍卫知她的身份,虽不敢阻拦,但长歌本能地想要躲避任何人的身份,走着走着便去到了极偏僻的角落。心头酸楚尚未有机会來得及散去,已是警兆陡生!长歌顾不得狼狈就地一滚,总算是堪堪躲过劈落的长刀。
饶是如此,肩头衣衫已被划破,虽未伤及骨骼,但抬臂去拿身后弓箭的时候,胳膊已是痛得抬不起來。长歌单膝跪地咬牙搭上箭支,速度却比往日慢了许多,弓弦尚未完全拉开,刺客已到眼前!
长歌心慌之下猝然发箭,力度和准头都有所不及,被对方用手中长刀轻轻拨开。
想要再发第二支箭,已是來不及了,长歌的手刚触及腰间箭囊,刀光已到面前!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抬臂挡在面前,却沒有等到预想中的痛楚,臂弯处隔了衣衫,仍然觉出些许温热。
透过指缝看过去,一切似乎都染上了红色。
一支利箭自那人喉头穿处,咽喉碎裂血水喷涌,可见那一箭力道之大。而速度之快,竟让那人尚在保持站立姿势的时候,已然沒了气息。
略微停顿了一瞬间,那人的尸身便向前扑倒,李长歌有心要躲开,无奈手臂使不上力气,膝头也因为紧张而麻木了。
眼看那人要砸到自己身上,斜刺里又是一箭飞至,狠狠钉在那人的肩膀上,连带着身子斜斜掼倒,不至于当头扑下來。
长歌慌乱抬眸搜寻,终于看到那隐匿于阴影处的身影。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月色温柔,身侧却横卧着死人,鲜血横流,宛若奇异梦境,一半是水一半是火,冷热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