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何必卖了我的人情给他,多生枝节呢?他的用意深究之下,我若说不感动也是不可能的。
待皓轩院的婆子做了通报,我方才迈进去,乌拉那拉氏生性喜静,连庭院也一如她本人一样雍容内敛,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道,各处皆有旗服丫髻把守,看是我便有人上前引路。
院中遍植桑,榆,槿,柘,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远目望去,边侧墙垣忽开一隙,突见一开沟仅尺许的清泉倒垂泻入墙内,潺潺不息绕阶缘屋至前院,而后盘旋竹下而出,水中落花浮荡,颇有几分“香泥斜沁几行斑”的意趣,堤上皆是牵藤的金茔草,引蔓的玉蕗藤,薜荔丹椒,杜若水松穿石绕柱,盘旋曲折,尽收翠绿。
走过一折带朱栏板桥,,顺着游廊步入,便见六间青厦连着卷棚,摆放着各种梅兰竹菊各色精致盆景,四面出廊,绿窗油壁,乌拉那拉氏正在廊下凝神修剪一盆栽的秋海棠,待丫鬟上前通报,她方才将手中的银剪子递了给一侧的白颦,看着我笑道:“哟,你怎么来了?”。
身旁的丫鬟早已捧了洒满了花瓣的铜盆俯跪上前任她洗手,
我忙跪下行礼,“奴才给福晋请安。来的迟了,还望福晋莫怪”。
“你昨个儿刚回府,舟车劳顿的,夜里又歇在了健柏院,想必睡的也迟,怎不好生在院中修养,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她俯身净手,脸上浅注的笑意淡静轻匀。
我抿唇笑道:“奴才自昨日回府,还未及到福晋跟前请安,便是福晋体恤不怪罪,可也不能叫奴才坏了规矩”。
“执守礼仪固然要紧,但更要紧的是权益之后,还能够两全其美,你这样知礼,难怪贝勒爷疼你,连我看着都喜欢”。
我脸上堆砌出三分羞意,垂眸笑道:“都是福晋*的好”。
“白颦,看座”,她揩净了手,在身侧的紫檀雕月洞的大椅上坐下,盈盈含笑道:“你身子重,不比寻常能够长久站着”,待我坐下后,方才上下打量我一眼,“打扮的也太素净了,白颦,去把妆台上那支红翡滴珠凤头钗拿来”,顿了顿,又道:“那是我前儿去宫里请安,德妃娘娘特赐的,就赏了给你吧”。
我忙自圆凳上起身,笑着推辞,“福晋抬举,奴才只怕生受不起了”。
“库房有多少金银珠宝搁那烂了,又有谁曾说过一句可惜的,你怎么就带不得了?”,她一面示意我上前,戴了凤头钗到我头上,又折了朵秋海棠簪到我鬓边,方才满意的笑道:“女人易老,就如同这盆秋海棠,只有时常打点,方才能够常开不败”。
我只对她的这份度量分外的惊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①:日本作家夏日漱石曾把“I LOVE YOU”翻译成今夜月色真美,这里写着一段话也是暗示着,女主虽然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却对四阿哥还是有些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