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置可否.微微颔首着笑而不语.却是侧目看向立于旁侧的陈公子.他手里捏着一柄真湘妃竹骨杭扇.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乱局也不出声.二十上下.白光面皮.秀眉朗目.头带藕色洋绉平顶小帽.身穿一件石青色虞美人花式绸面大衫.外加一件泥金色大花头线绉面夹马褂.钮扣上套了一个羊指玉螭虎龙圈.套着一挂金索三件头金剔牙杖.玉色西庄绸里夹套裤.身后站着一俊俏的小厮.
见我视线看向他.正了脸色看我一眼便收了视线.莹然笑着道:“不过是府上的伶人岁数大了.失了许多的乐趣.便想买个新的入手.我今日能买盼儿姑娘进府.明儿便能替她销籍.助盼儿姑娘脱了火炕.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顾姑娘可是京中名妓.一贯的吃喝用度皆是不俗.就不知公子府上哪里.”我往后挪了挪身子.任纤云打着帘子.将我半张脸都掩在车帘的阴翳处.
“光禄寺卿陈大人家的公子.一千五百两的赎金.否则怎会有这么大的手笔..”.顾盼儿身侧的另一丫鬟回答的甚是愤恨不平.
我听罢心中亦是不免咂舌.这顾盼儿的身价未免太高了些.寻常的庄稼人一年的消费也不过是二三十两.也难怪翟妈妈愿意放了她这摇钱树再寻新人栽培.只是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在北京城这块富贵繁华地儿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官职.正值这风尖浪头的.花这么一批只为寻一个花名儿也太过于张扬了.
因此我垂眸抿唇笑了.“原是官宦子弟.也难怪了.只是有些典故不知公子可愿听一听..我今晨还听十三爷说宫中有一个要紧的老太妃沒了.故而连一应的酒宴声乐都是禁了的.他嫌着无聊才去了丫髻山做消遣.原不知陈公子竟是比一介贝子过的还要潇洒.若是被人添油加醋的告到大殿.陈公子自然是无妨.可令尊只怕就落不了什么好名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