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应一声,去镜台上取了梳发的花露头油和象牙篦子,在他诧异的注视下,毫不在意的褪了脚上的阔口绣花鞋,俯跪在他身后的软榻上。
将他的辫子散开,抹上头油,用梳子梳理三股,捏在手中伶俐的编起来。偷眼看他长眸微阖,额角微偏顺着我梳发的力度,脸上的神情分外的恬淡,我心中疑惑难平,禁不住出声问道:“说来倒是奇怪,贝勒爷是怎么看出,那汤药中的山茄花是奴才加的?”
“离京初日,你用来治腿的膏药中便加了它,当时搁在香炉上烤,整个车厢都是这个味道,今日之事我就猜定是你搞的鬼!!”,他身形丝毫不动,长睫依旧低垂,只是薄唇勾起轻轻上扬,沉声低笑了:“你自持是闺阁女子,便不遭人怀疑么,毕竟是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那是贝勒爷心思缜密,只是任他是谁,也想不到我是把研碎的药末,塞在了斟药用的银壶嘴口,贝勒爷这不就是着了道了!!”,手中的辫子接近尾端,我取了套在手腕上的八宝金坠角头绳束上,看他面色慵怠依旧,抿唇继续笑盈盈的解释道:“那是奴才往年治腿的方子,素来很是管用,特央了太医添了止痛的山茄花,足足有一钱半”,一面笑着说道,一面滑下软榻,搁了梳发的东西到妆台上。
“看来十三平时夸你,也不算过分了”,他收了梳发的仗势,回眸略显赞许的看我一眼,起身走到一侧的书案前撩袍坐下,刚掀了折子,蹙眉叱道:“傻傻的站着做甚么,还不上前伺候!!”。
“是,是”,我恭敬的答着,疾步走到他身侧站定,见他已是单手翻着折子,对方才热议的话题显然是撇去不提,我心中着急,忙凑到书案前低声问他:“那城中的某些富商,贝勒爷又打算怎么处置呢?”
“这些奸商贪官历来是畏威不畏德,不使些强硬手段,他们不晓得害怕,待救灾的事了了,我要好好与他们秋后算账,监斩,流放,一个个谁也别想逃脱”,他冷哼一声,恨恨的抛了手中的折子,淡淡的忿然道:“若不是老八他们背后作梗,流窜的灾民怎会如此之多,灾情又怎会延误如此之久!!!”。
“既然有这心思,又何必费此周折。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哪一个不是将他们收监的罪证呢?只是他们虽为富不仁,不过也是受人指示,即便狠厉惩处,现在也不是时候”,我低着头缓缓的研墨,并不看他,轻轻的笑着暗示道:“日后贝勒爷还要伴驾近十五年之久,圣上一向政尚宽仁,对贪污本就宽宥轻视,贝勒爷若是一味手段强硬冷冽,难保不会落得心冷狠辣的埋怨,惹得万岁爷不喜!!!”,史书记载康熙早先批判他性子阴冷狠厉暴躁,会不会基于这个原因呢?
他眸光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