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如今也想离了这京都”,他眸中的悲色来的突兀,秀丽的眼角有泪珠儿坠落,作为旦角特有的清磁的嗓音显出了一丝哽塞。
“好好,只要你愿意,待一切妥帖了,咱们便一道离开,可好?”我心尖一软,亦浮出些许不舍,将手指举至他脸颊却恪于失礼复又放下,只得唇角含笑,温声与他打着商量。
“嗯”,他灿若星辰的眸中有点点滴滴的欣喜,揩去脸颊泪珠儿,破涕而笑,不假思索的点头回道,之后他有如此多的时机离开,若不是我当时给了他念想,也就不会一直等我到最后,以至于,赔上了性命。
求了小厮送霜迟回园,我之后低垂着额头,拢着长毛斗篷,篷帽镶边上细长柔软的兔毛将我的脸面遮得若隐若现,尾随下人离开,刚行至曲折玲珑的雕栏扶梯口,正待踏下二楼阶梯时,一人提着长袍下摆迎面拾阶而上,我垂首侧立于拐角待他先过,那人白净脸面,尚未过而立,一身汉式皂白儒衫布袍,擦肩而过时听他音醇如醺,低声对身后锦衣男子恭敬的道谢:“张明德能得八爷如此厚爱,全仗陈大人提携”。
话语虽是恭敬,我却从斜视的偏角窥到他薄唇扬起的凉凉讽意,儒雅洁净的相貌,远比那一声“张明德”更能使人震撼。感 到他打量我视线的停留,我忍不住抬头看去,他眸光轻颤,一脸遮掩不住的惊异,唇角微张急欲询问,终经不住身后人的催促,直到拐向一侧的雅间,仍不忘回头张望。
他本是相士出身,这一番突破男女大防的出格表现,或许是因看出了我穿越人士的底细,我当时只沉溺于遇见历史名人的意外中,加之初见儒雅男子的莫名好感,抵消了他在史书上的声名狼藉,自然也不会想到,几年之后我会因他一句话,历尽风波,几经生死,尘埃落定,回首往事时,这份初见的欣赏又能留的几分?
外面的雪飘扬的越发紧了,京中仍是四年前初见时的熙攘模样,晶莹剔透的飘雪洒扬,似是百般感慨望不穿这尘世间的浮生百态。我紧紧身上的斗篷,心绪翻滚,是啊!离开京城不过是权宜之策,然而谁能真正不计尊卑贵贱的陪我走下去呢?如今想来仍旧是茫然,或许寂寞太久了,当霜迟说要与我同行时,心中还是浮出了几分心动与向往。
大雪纷扬的遮掩了整个北京城,坐在轿中徐徐前行,不禁产生了一个错觉,我如今是真的迈入了历史的长河中,还是眼前的一切,原本就是我做的一个过于真实的梦?
小轿稳健的拐过二角偏门守卫,刚行至一人迹罕至处:“就在此落轿吧”,我撩帘对着前方的轿夫轻声下着命令。
话音一落,小轿便稳稳的停下,前沿的轿夫一边摘下额上毡帽,抖落其上的薄雪,一面甚是踟蹰:“这路上积雪正深,奴才喊了下人来伺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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