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深眠,方掀帘离去。
十三生来平顺,一时的情场失意竟成了最大坎坷,他连如今的磨难尚不能平和渡过,可如何面临之后十年牢狱的劫数?
我心绪烦乱,怔怔的于外间长廊上坐下,拾起簸箩中的针线,继续绣那副出水并蒂莲,这活计搁置两月有余,今已将近尾声,六月初六是安昭大婚,想是能赶那日送上给他作贺礼。忙完宛姨后事,他曾数次守在四阿哥门前,我既是决心与他断了关联,咬牙闭门不出,宛姨之死将我因相思而活络的心,碾碎的再不起一点波澜。我不愿像她,把一生维系在男人的恩宠之上,成了绣在屏风上的鸟儿,年深日久,被虫蛀了,死了也得不到自由。
“清芷,清芷”,一连串的呓语逸出,我撩了红紬软帘进去,十三睡得并不安稳,俯身替他掖好被角,以绢拭去他额角汗珠儿,临床沿坐下,盯着窗外怔忪发愣直至天黑。
我悄然退出里间,便遇见十三的嫡福晋富察.瑥萱孤身一人,倾身迈进外室,记忆中十三阿哥胤祥的嫡福晋本姓兆佳,难道是我记错了,或是历史事实也与史书有着出入?
“贝勒爷还未起么?”她面带担忧的往里间看了一眼,抿唇不语,只默默的随我退了出来。我低声向她道了详情,相携出屋。
刚走出外间长廊一站定,她便感激的出声道谢,眉目温润而有情,颇为无奈失措:“贝勒爷性子一向执拗,寻常的话,我们是半分劝他不得,这几日委屈姑娘了,我已命下人不许声张,也不允他们进院,定不会有损姑娘的清白声名”。
我垂首低笑,忙伸手搀扶她,略微不好意思的推辞:“奴才这条小命不知承了十三爷多少恩情,福晋可真是折煞我了”。
她又宛自说了许多感激的话,不同于四福晋牡丹般的雍容沉静,八福晋玫瑰般的娇艳跋扈,她自成一家的羞涩诚挚,随分从时,犹如悄然怒放的谷中兰,甚合我的脾性。
“姑娘脸色不甚好,我去喊了小人上些小菜来,也好解解乏”,她含笑不语,凑近上前看一眼我的脸色,惭色的低声劝我。
她强作欢笑,难掩眉角的郁郁寡欢,夫君缠绵病榻,却是因其他女子而起,她既是再温顺贤良,总会不适,可仍不忘对我这潜在威胁,细心照看,恐是基于爱之切,才会如此容忍吧!以致日后为了十三作出如此大的牺牲,也是情有可原吧!!
我推辞不过,忙行礼道谢, 她这才颔首而去,不及片刻,便有下人提了金漆红花雕木的食盒进来,领她进了一侧的偏室,提裙坐在了小窗下的榻上,我笑着对跟随的丫鬟道:“就摆在这边吧!若是十三爷醒起,咱们也能听得见!!!”。
丫鬟轻声应是,上前伶俐的去了盒盖,正中彩锦如意的白玉小瓷碗中是一道珍珠翡翠汤圆,另有两小碟玫瑰酥桂花糖蒸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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