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头细细观察片刻,按捺不住心中惊奇,忙上前躬身打千儿:“后生失礼了,书传羊羔疯者,口吐白沫,牙关紧闭,可地上小哥儿只唇角发紫,并无几样符合”。
老者停下欲掐上幼童的人中,揩去额角汗丝,眼中浮出些许惶恐祈求之色,呐呐开口:“老奴也觉出几分不妥,只是遣人喊了大夫却迟迟未到,公子若是知晓,不必谦逊,只要救得我家小公子,老奴不胜感激”,见他作势让我上前,我便不再扭捏,庆幸看了一眼,不然这唇红齿白的小男娃怕真是糟了。
我虽不懂医术,却并未逞强,经历过考研论文那会的同志,多半都懂得当时的煎熬,大学好友论文未完晕倒,也是这幅情景,校医说幸好没按癫痫处理,不然那一番折腾下来,好友怕真要挂了,他说是“呼吸性碱中毒”,人体夏日精神紧张造就的呼吸道痉挛,导致体内酸碱失衡,医治法子确实简单,吸些自身的呼气即可,人呼气中含有大半co2,刚好中和体内多余碱。
我遣散围观众人,将幼童放平在地,取一张硬质宣纸,团成喇叭状,宽端罩住他的口鼻,只留上侧细细的一端,扣住他呼出的气体。他渐渐不再轻颤,唇角紫色褪去,约莫一刻钟,竟是醒了,更显得眉如墨画,面若桃瓣。众人叫好,我只得囫囵解释一番,却也不忘谦逊的笑着推脱:“小哥儿若是无碍了,还是到医馆看诊才是正经”。
老奴连连点头,向我行了谢礼,搀着小男娃就欲离去。
“瞻毓!!”一声轻唤引得他起身奔去,不想却是纳兰安昭,他上前挽了幼童,替他揩去额角汗丝:“做什么呢?日头这么毒,小心又晒着了”,小男娃抱住他的前臂,倚在他怀中低声撒娇,唇角轻嘟,模样分外可爱,小厮忙略显惶恐的恭身打千儿:“二爷不知,是哥儿犯了病,多亏了这位小公子”,纳兰安昭忙向我行谢礼。
“虽是无碍了,只是请了大夫去了病根才更为稳妥”,我低垂着眉眼作揖回礼,同时好意的出声提醒。纳兰安昭一脸犹疑之色地望着我,温软的声音满含笑意:“好生奇怪,倒像是见过公子一般”。
“眼熟就是了,先前在四哥府中见过的”。十三皇子唇角含笑,左手负背,右手执扇,神情悠闲的自人群中缓缓踱出,以扇掩唇,一本正经的笑着接口,我见躲不过,只得恢复女声上前行了礼。
纳兰瞻毓瞪大眼角,眉目间如同聚了一拢秋水,细细打量我一番,清澄的眸底荡起大大的笑意:“姐姐会用男腔。不是男子就好,瞻毓喜欢姐姐”。
十三皇子眸光几转,别有深意地一笑,拿扇角轻敲着他的头,嬉笑着数落:“小没良心的,也不怕你家阿叔吃了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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