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何希的手不停摇晃,“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何希抬头,神情茫然地看她一眼:“你是谁?”
陆宛玉这次是傻了:“夫君,你连宛玉都认不得了吗?”
看清楚陆宛玉的脸,何希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却瞧着她怔怔落下泪来。
陆宛玉和他成亲日久,深晓他心性,不禁也哭了,只道:“夫君这是怎么回事?如何出去一趟,便弄得如此境地?”
何希哪里说得出话来,更因为对着陆宛玉,也不好说自己的心事,末了只是一叹:“一会儿便好。”
说完,何希进了自个儿的屋子,把自个儿给关了起来。
“雪儿。”陆宛玉转头又去瞧雪儿,“你说是怎么一回事?”
雪儿摇头:“我本在大街上走着,抬头忽然看见公子,丧魂落魂,我便上去将他扯住,谁知他只是对我傻笑,竟不像往日清明模样。”
“是吗?”陆宛玉左思右想,也不得要领,纵然是她,也揣测不到男女私情上去,只因何希这些年,南征北战,所见的都是些大男人,再则,何希所见之女子众多,也未曾见他对哪一个有特别的意思。
陆宛玉坐在那里,第一次犯了踌躇,许久许久不作声。
雪儿也不敢随便搭话,只因这事,确实有太多的不明白。
晚间,陆宛玉去敲何希的门,何希开门让她进去,夫妻俩对立站在床前,久久不言。
“夫君,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否能与宛玉直言?”
何希心中起起伏伏――这样的事,能直言吗?他和陆宛玉之间,本来就容不得第三人,倘若有第三人介入。
罢了。
自己一生,绝不能负宛玉。
“玉儿。”何希近前,携起陆宛玉的手,深深望进她的眸底,“玉儿无须多言,为夫一生爱玉儿,绝不敢负。”
陆宛玉何等聪慧,一听这话,倒明白了许多,倘若是寻常女子,必定已然闹起来,陆宛玉却只温声抚慰何希:“夫君不用再想什么,且睡吧。”
“玉儿。”何希握紧她的手,“你要信我。”
“夫君相信自己吗?”陆宛玉却只淡淡看他一眼。
何希顿时不作声了。
“睡吧。”陆宛玉亲自替何希脱去外袍,扶他上榻,服侍他睡下,又拿过被子替他盖上,然后自己坐在床边,怔怔出神。
陆宛玉并非小肚鸡肠的女子,况且,她也从来不曾轻看何希,眼下何希或在难境,但将来如何却着实难料,若然有一天,何希成就霸业,身边依然会有很多的女子,她们年轻漂亮,甚至个个身怀绝艺,或饱读诗书,或琴棋书画皆通,那时,她又要如何自处?
“玉儿。”何希见她久久不作声,遂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陆宛玉摇头。
“在生我的气?”
“没有。”
“玉儿。”何希拿起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到底怎么回事?且细细地告诉我。”
陆宛玉还是不肯答言。
何希急得脑门儿上直冒汗,忍不住急躁起来:“你倘若真生气,打我骂我都使得,何苦只是折腾自己?”
陆宛玉转过头,瞳色深凝。
“夫君,你且说实话,对玉儿之心,可有改变?”
何希只觉头顶像是猛地打了个焦雷,震得他浑身动弹不得。
陆宛玉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玉……”何希抬手,胳膊却僵在空中。
陆宛玉出了屋子,掩上房门,立在树下,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那一轮明月,清辉宛然如雪。
是几何时,耳鬓厮磨,两心相许,是几何时,你许下那般沉重的誓言,难道如今,都已经化成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