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大王。”
“传本王之谕,打造一柄剑,上铭――”
何希怔了一怔,他原本想说,上铭“逆天”二字,可转念又一想,也许从一开始,自己确实想“逆天”,但是有一天,他若登基为帝,号令天下,那个时候,他将成为天之代表,也许有一天,他所精心创立的天下,会被其他人攻破,颠覆,但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替自己活过了。
“大王?”下头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上铭,”何希闭闭眼,“‘天道’二字。”
天道。
好沉重的两个字。
“是,大王。”
“大王,无论今后是否功成,属下希望,大王将永远记得今日之志。”
“你放心。”何希微微闭上眼,“我在此发誓,一生一世始逐其志,若有改,必天诛地灭!”
“那么,属下有三策。”
“你说。”
“其一,广开言路;其二,广纳良材;其三:严明军纪;其四,重视农商;其五,新建一套切实可行的体制。”
“好。”何希点头,“便依你所言,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可以加入高层决策?”
“军中贾乾公孙明卫筑吴连捷楚逢奕等人,皆是世间名将大材,大王可重用之,而军中也不乏小人贪慕军功最好誉毁他人,但,无论如何,大王只要不动摇心中之志,不听谄臣之言,自可实现一统天下之鸿图霸业!”
“不动摇心中之志,不听谄臣之言,”何希徐步下阶,“你这几句话,说起来甚是轻松随意,却不知暗藏多少杀机。”
“确是如此。”上官庆点头,“自来征伐天下,便是步步杀机,旁人看来却如闲廷信步,却不知掌权者心中却是惊心动魄。”
“无论如何,”何希却是微微一笑,“本王有你。”
上官庆深深地注视着这个男子,都说伴君有如伴虎,天下纯无私心,只为君王着想者,又有几人呢?
一般人跟在皇帝身边,所为者不过是利尔,若君王身上再无利可图,其人自去。
曾经的何希,也是因为如此,对于人心颇为失望。
一个掌权之人,对于身侧多有猜忌,确实如此。
要一个君王全身心信任某个下属,实在太难了,因为这种信任,弄不好就会变成一柄剑,重创王者自己。
所以,帝王之心向来高深莫测,要靠近他,很难很难。
上官庆走了。
何希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着墙壁。
若是数年前,他会很乐意看到自己大功告成。
但是今天,看着那把龙椅,他忽然觉得刻骨森寒。
当你成功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围在你的身边,向你露出他们谄媚的嘴脸,可是当你失败的时候,也许整个世界都会将你遗忘。
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呢?
夜深人静。
何希一个人,穿着衣服出了门,在狭长的小巷里慢慢地走着。
白日里的喧哗都退去了,长街异常地寂静,偶尔有两声犬吠,从角落里传出来,何希的脚步很缓,很慢。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不再与人争什么,抢什么,安静地享受生命,感受身边所有的一切。
柔和的筝声,便在这时传来,消弥他心中铺天盖地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