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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恨海情天 35 凤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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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声音细如蚊蚁,铁布听来却如雷霆,那一瞬所有的人生希望都乘着阳光,象闪电一样向他展翅飞来。他抓耳挠腮,心痒难禁。

    但愿贞娘此时的所作所为,不会使读者对她产生误解,这时她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一个平凡的小女人,她在竭尽自己的能力做心中的白马王子范蠡范大夫要求她的的事。这并不值得我们因此对她的心灵的纯洁产生怀疑。

    如果你要问,这样复杂的工作,一个纯洁的人怎么会知道去做呢?

    说穿了一钱不值,你不能忘记,在铁布六神无主坐立不安的时候,贞娘正抓紧时间急抱佛脚地从怀中掏出教材来读了一下。

    这个教材,在中国历史上极其有名,它叫做“锦囊之计”。

    范大夫给贞娘的定情信物就是一大堆小锦囊,上面可能绣着鸳鸯戏水等等之间民俗图案,当然这些锦囊是秘不示人的。否则番邦会以为吾国的嫁妆就是一堆这样的小荷包。

    范大夫已经叮嘱过贞娘,什么时候看哪一个小包包,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些小包包颜色丰富,对比分明,能使贞娘很好的辨别什么时候打开哪个小包包。

    唯一属于贞娘的,是她制造的演出效果,当然,表演能力属于天赋,与心灵也无关。

    总之,铁布这一回是走得屁儿颠颠的,这几天也是等得度日如年的。

    周末下午,后花园凤仪亭。

    铁布午饭后就提着他的画杆方天戟立于亭下曲栏之傍一边等待贞娘,一边心潮翻涌浮想联翩。

    约有半个时辰后,见贞娘分花拂柳而来,两三蝴蝶在她前面引路。

    贞娘边走,边低着头看一个橙色的锦囊,今天这是一个重头戏,台词和表演内容比较多,其中还要表演假自杀,这些内容看得贞娘有些脸热,觉得老范家的人太能忽悠了。不过爱情中的女人,对自己所爱之人的要求总是不打折扣地满足的。

    铁布一见贞娘,兴奋得浑身都战栗起来,他快步冲向她,贞娘猛见铁布,吓了一大跳,赶紧把锦囊放到背后,满面通红。

    铁布并未注意贞娘的动作,他想好了一套见面时说的话,待到相见,却忘得干干净净,楞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贞娘收起锦囊,也略略出了一回神,终是先开口说:“我朝圣上为两国世世代代友好,使我与将军结为婚姻,我久慕将军英勇无敌,以为此身有靠,生平愿足。谁想你父起不良之心,将奴家淫污,奴恨不即死;止因未与将军一诀,故且忍辱偷生。今幸得见,奴愿毕矣!此身已污,不得复事英雄;愿死于君前,以明奴志!”

    说罢,手攀曲栏,望荷花池便跳。心下却想,若这时铁布不象锦囊中所说的那样抱住我,难不成真掉到这水中去?本待犹豫,铁布却是敏捷之人,早已一个箭步将贞娘扯住,顺势慌忙抱入怀中,发誓说:“我今生不能以汝为妻,非英雄也!”

    贞娘一听,铁布这话锦囊中虽有,但其间似乎少了几句,只得稍稍一想,也跳过几句台词,跟着说:“奴家度日如年,愿君怜而救之。”铁布说:“我今偷空而来,恐老贼见疑,必当速去。”

    贞娘扯其衣裳说:“君如此惧怕老贼,奴家无见天日之期矣!”铁布说:“容我徐图良策。”提戟欲去。贞娘说:“奴在深闺,闻将军之名,如雷灌耳,以为当世一人而已;谁想反受他人之制乎!”铁布羞惭满面,重复倚戟,回身搂抱贞娘,用好言安慰。两个偎偎倚倚,不忍相离。

    两人亲热,正不知时辰长短,可巧单于过后花园,忽见铁布的马系于府前;问门吏,吏答曰:“铁将军入后花园去了。”单于叱退左右,径入后花园中,正见铁布和贞娘在凤仪亭下共语,画戟倚在一边。单于大怒,大喝一声。铁布猛见单于,大惊,回身便走。单于抢了画戟,挺着赶来。掷出画戟刺铁布,铁布已经走远。单于赶出园门,与一人撞了一个满怀,未知此人是谁,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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