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慕容风临想得很周到,但至少,他还是够聪明的。
他可以对外宣称说,息烨被他发配去了云鹤。云鹤边远,他或许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冒充息烨去那儿。一个谋反被发配的王爷,哪里值得他人费心去求证息烨的死活?
而他可以在凌渊,就在自己眼前,亲自结束了息烨的性命。
但白潇不能从皇宫地牢救人,她沒有必要去冒险。如果息烨想逃走,他有千种方式可以离开那个破地方,可既然他自己不肯离开,自己为什么要去费那个心思呢?而今对于风刃手中还是一点线索也沒有,花阙也沒有传來消息。自己如同抓心一样,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完全抽不出身來。
掠进地牢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根本沒有意识到已经有人进去了。她幽然一笑,觉得皇宫内卫也不过如此,根本连自己修罗场内尚是毛头小孩的那些人能干。“息烨。”
听到熟悉的声音,息烨难得的从自己静默的状态中复苏过來,原本他正对着窗口漏进來的阳光,这下转身过來,看着黑暗通道中的一道白光。
“师傅。”他淡淡开口,起身行了个礼,“你不怕这里的污秽脏了你的白衣么?”
不是讽刺的问话,听來却全是讽刺的意味。白潇倒不介意,反而从栏杆处伸过手,握住了息烨的手腕。感受到他的脉搏,她的心忽而一痛。
“原來你早就知道,你中毒了。”
息烨自然不知道。听到白潇的话出口,他脸上也是一惊。每日的饭菜,他都吃得沒有防备,并不是因为他真的相信慕容风临不会给他下毒,而是他觉得,慕容风临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下毒。
原來是他错了。
“那又能如何?如今我是瓮中之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能说所有的希望都被磨灭了。因为还有倾城。就算注定是死路一条,只要倾城在最后不成为那把刀,他都可以死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