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不如故,她喜欢看着旧物件,用旧物件,把一切维持成原状,感觉所有一切都没变。
可是就是如此才发现,他们其实早已经不在了,只有她把自己围困在记忆里,假装超脱。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被她亲手推开的。
她种下的因,她注定承受的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是,已经来不及说对不起了。
就当,她从未出现过吧,也许,对所有的人都好。
一室静谧,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被凝滞,缓慢了几分。
颜芩叹息着将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最后一眼深深的映刻这间她精心打理的住所。
彼时抱着美好的愿望以及不可言说的心思买下这里,她是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布置,事事求精,样样求全。
可惜,她终究还是不属于这里。
这里从来也不是她的家。
门扉被轻轻合上,有阳光照了进来,残留一地空白。拉长的影子被隔绝在门板之后,分割的半身尚来不及清晰,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便已逐渐消失不见。
旋转飞扬的光屑于空气中浮沉舞动,雪白的墙,斑驳的树影,有昏黄暖意的熙光,却随着主人的离去,带走了属于完整的最后一丝气息。
一室凄清,再无法温暖。
透过大扇的玻璃窗,阳光终于失去了它原本灼热的温度。
再见,或许,再也不见。
芜城的飞机场位于城市的边郊,颜芩下了楼很轻易的就召到了一辆出租车。大幅的墨镜悬挂在她的鼻梁上,掩去太过暗淡的眼圈和疲惫麻木的神情。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流浪的人,更加不是一个喜欢从陌生到跌跌撞撞摸索至熟悉的人。但是性格如此,决定了便不再轻易更改。
除了离去,她再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其他任何的选择。
很多人都说时间会带走一切,很多伤痛微不足道,直到时间的流逝会带给你真正的从容,而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时光平复一切伤口之前,选择静静的等待,以及能够好好的生活。
爱自己,才是平生能为自己做的最大的事。
其实岁月留下的沟壑,是再多胭脂水粉也填不满的。
就像心头的伤,哪怕蜜语再甜也无法修复平整。
——然而人活着,总要学会粉饰太平,选择性遗忘。
她现在无法自己遗忘,那么就让她依靠外力,将一切都彻底遗忘。直到她又会笑,又能再度从容洒脱,那么,也许终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她生活最初与最终的地方。
颜芩拖着行李箱踏入候机大厅。熙攘的人群中很多人独自一人,步履匆匆。世界那么大,不只有她一人逃避,亦不会只有她一人怯懦。
这样的安慰,似乎令她潜意识欢快起来,至少不再因为失望而沉重。
飞机翱翔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她看见云层看见蓝天。一望无际的苍穹跟随着视线斗转星移,仿佛一切喜悲都被淹没,一切情绪都已放空。
再见,芜城,再见,段安初。
或许终有一天,重归陌路之后的再次相见,我还会对你说一声,现在的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