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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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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梁的,甚至也有北赤的,穿着不一样的甲胄,却同样没有了气息。他们有的扭打在一起,同归于尽;有的身上是一个一个的窟窿,手里却还紧紧攥着一把尖刀……

    蚊虫在尸堆上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几只秃鹫盘旋在尸体上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美味。

    武轻鸢不是没见过尸体,她曾经直面过父亲干瘪的头颅,甚至被至亲的尸体团团包围着连续几日几夜,那种腐朽血腥的气息,她致死都不会忘记。

    但是,面前的这一切,却又是不同的。

    他们的死,那些西梁兵士的死,恰恰是她武轻鸢一手促成的。

    也许,没有她武轻鸢的那句话,向梁一样会挥师西梁,但这不是借口。她那么说了,那么做了,这是事实。

    第一次,武轻鸢直面战争的残酷。

    战场上,顷刻生死,血肉成泥,远不是史书中轻描淡写的一笔所能概括的。

    却原来,战争并不是一个文士执笔轻书的潇洒,也不是羽扇纶巾点江山的写意抒怀,战争是要流血流泪,用血肉铸就的辉煌。

    马车穿行在尸海中,武轻鸢定定的,定定的看着,企图记住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并非是矫情的人,只是忍不住会这样做。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便是如此,刀剑入体,骨肉成泥……

    死亡临近的时候,她曾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此刻,看着那些尸山血海,她的血液却渐渐沸腾起来。

    生在乱世,她本无从选择,若要赎罪,便做一只翻云手,让这一切早些结束吧。

    既然天下大势如此,分合早定,莫不如搅乱这一池静水,让这天下早日归于一统,百姓们也能少受些罹难。

    长出一口气,武轻鸢将身子往马车里挪了挪,不再去看车帘外残忍血腥的一幕幕。

    “先生、先生?”

    虎子的声音将武轻鸢注意力拉回到现实,再抬头时,就见西梁泸关已然在望。

    “先生你看,到了。”

    泸关乃是西梁国土外第一道关隘,原本应该是坚实而巍峨,让人望之却步的。然而,此时的泸关却是一派惨淡,刚刚结束的一场战役让这处关口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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