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裙离去。
婢女撩开马车车帘,楚昭雪半响未动,她背对着刑场,看不清表情,只淡淡的道,“七天,再熬七天。”
说完,便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楚昭雪声音不大,武轻鸢却听得真切,七天!?
她已数日粒米未进,先前在天牢又受尽刑罚,再熬七天……
手腕处的伤口难以愈合,血污沿着面颊流淌。
她微微张口,伸出舌尖,一寸一寸的舔舐,将咸腥的血液一点一点吞下。
无论什么方法,她都要活下去!
武家的仇,全族的恨,所有的这一切,必须用鲜血偿还!
十天,整整十天,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那个瘦弱是身躯,是凭借着怎样一种意志一日一日的强撑下来?
看上去她是那样的虚弱,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然而就是那最后一口气,却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那个被高高悬挂于西街口的女子,那个被自己父母兄弟的尸体护在当中的女子,每每当人们以为她一定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数月滴雨未落的都城突然暴雨如注,就连上天都怜惜那个倔强的身影,不忍加罚。
一夜之间,流言如沸。
人们突然可怜起那个女子,觉得天罚时日已过,王上却迟迟不肯放人,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不肯放过,好生凉薄。更有甚者,直言武家男子均是先枭首才施以天罚之刑,实则是王上害怕上天不降罚于武家才先行屠戮,至于天罚,不过是无罪加诛的借口而已。
所谓天罚,本就是在证据不足,人力难以定罪之时将生死交由上天裁定的一种刑罚。
人们将前事种种串联在一起,再遥望一眼那高挂于街口的身影,流言便传得更凶了。
“王上有令!兹有武氏一族,罪犯谋逆,具已伏诛,今唯有一女尚存,孤不忍加其刑,特赦之,没为官奴,终身不得涉足都城一步……”
尖细的声音宣读着王的诏令,宣旨太监高高举起的旨意却无人承接,骤然吹起的狂风卷起尘埃,也卷走了王的诏令。
高高飞扬的诏书就像长了翅膀,翻飞着翻飞着,飘到了武轻鸢面前。
没有睁眼,武轻鸢启唇,嘶哑而极缓的应道,“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