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传了上来:“这里谁是验收猎物的?”
季雍一连两次被人打断,心中着实不忿,抬眼直直朝说话之人瞪了过去,当先入眼的却是驮着厚厚一捆狼皮的老马,脸色不禁微微一僵,转眼继续搜寻过去,只见洛长安缓缓从老马身后走上出来,脚后还扑腾跳跃着一只眉眼尚未长开的小白虎,脸色更是猛地一顿,连刚刚腾起的一丝怒气也都在无形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众人纷纷转头相望,看到马背上驮着的苍狼皮,又感觉洛长安身上兀自洋溢着一抹血腥的味道,都不禁暗自吸了口凉气,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藏身在人群深处的澜衫少年,更是止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一日他转身而逃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洛长安和那垂死的白虎一起,被十多只异种铁背苍狼给围得水泄不通。没想到洛长安不仅没有葬身狼腹,反而把十数匹苍狼全给收拾了,这该是有多强的实力啊!
澜衫少年不自觉地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心中暗自庆幸当时跑得及时,不然只怕也得沦落到与那杜淳月一样的下场。
台上的姬无忌看到驱马缓缓走到台前的洛长安,看清马背上捆绑着的厚厚一叠苍狼之皮,刹那间明白了问鼎侯布公权公然提出质疑的用意了,心中不由大为愤慨,怎么也没想到,经过了青门峡一事,问鼎侯布公权竟然还会与洛长安走到一块,合谋重重算计了他一把。
虽然心中很是愤慨,很是不甘,但是话早已经从口中说了出去,姬无忌也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十分不悦地朝季雍打了个眼色,让他看着办,可转眼间却看到季雍竟然出神地盯着洛长安的脚后跟看,不觉剑眉轻挑,转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姬无忌这一看,也看到了活泼可爱的小白虎,一双剑眉也不禁紧紧蹙了起来,老虎常见,但白虎却是异种,世所罕见。姬家先祖武皇帝曾在出巡之际于大西方遇到过一只白虎,收其镇守宫门而不得,之后千年以来,再也没见过这等异种,不知洛长安何德何能,就这么一场秋闱狩猎,竟然就得了这么一只祥瑞跟随左右。
姬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妒忌之色,不过转念之间,忽又腾起一抹热情的微笑,径直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探手抓向洛长安的手臂,呵呵笑道:“洛卿家真是我大乾的福将,这秋闱狩猎一场,竟然就为朕寻来了这世所罕见的异种祥瑞白虎,实在是大慰朕心,看来这猎王的称号非你莫属了。”
洛长安听到姬无忌腆着脸张口就把小白虎说成了他的战利品,不由得剑眉微微一挑,缩手避开姬无忌的手掌,淡然执手微微一礼,平平说道:“其他奖赏我洛三都可以不要,但有一件,还望皇帝成全相赐。”
姬无忌之所以如此不顾身份直接想将小白虎据为己有,一则异种难得,二则曾有先祖武皇帝求而不得,三则就纯粹上是恶心一下洛长安。可是他没有想到,洛长安竟然如此不通情趣,摆出这么一副姿态,说出这等软中带硬的话,简直对他这个天子毫无畏惧之意。
姬无忌脸上的笑容不禁微微一僵,不过却也不好太过强硬,而是低头含笑看着小白虎,满脸欢笑怜爱之意,微微笑道:“其他的奖赏都好说,只是这小白虎朕看着十分欢喜,难道洛卿家就不能割爱将之让与朕么?”
洛长安虽然早就见识过姬无忌的算计之深,但是却没见过他脸皮也如此之厚,剑眉紧紧一蹙,抬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十分平淡地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相信皇帝宽厚仁德,定然不会与我强争这么一只小畜生的。”
洛长安这话说的虽是恭维之词,但是很明显却透着不卑不亢的意味,比问鼎侯威严中带着三分诙趣的张二麻子之言更显锋芒,几乎就差指着成丰皇帝姬无忌的鼻子骂道,你别仗势欺人了。
台下的众人俱都埋首沉默,战战兢兢的不敢言语,唯有布公权高坐马上,眼底浮动着一抹激赏之意,面含微笑。
姬无忌确实有以权相压的意味,不过却没想到洛长安竟然如此又臭又硬,丝毫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想想前几次自己在暗,洛长安在明,拿捏他的时候还一拿一个准,现在这一上了台面,洛长安果然就变得并不那么好对付了。
姬无忌心中虽有不忿,但洛长安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作为大乾王朝的君王,面子上总不能再强作坚持,只能假意微微一笑,淡然慨叹道:“既是如此,也只能算是朕与这小白虎有缘无分了,他日进宫之际,多带它到朕身前转转。”
姬无忌说完,转身大步而去,哪还有半分留恋小白虎的意思。季雍早已跟到一旁,看到姬无忌冷如冰霜一样的神色,脸色也顿时变得很不好看起来,不过一旁还有问鼎侯布公权虎视眈眈,他也拿洛长安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将马背上的狼皮点了数,登记在册,依照规矩,封洛长安为猎王。
洛长安领了猎王的封号,带着小白虎转身就往龙城而去。至于那十三张完整无缺的狼皮,因为是在皇家猎场里所得,又兼已经登记在册,理所当然就成了成丰皇帝姬无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