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而后又埋头倒酒去了,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叶长门见了,暗自一笑,抬步就要往门外走去。
洛长安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此前没觉得有什么,是因为没有细致琢磨,眼下萧半如给他倒酒,再加上叶长门明显是要避嫌的举动,哪里还能不明白,连忙起身一把拉住叶长门,将他摁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叶长门坐着有些不踏实,想再度起身离开却又没有好的理由,只好讪讪地笑着。好在萧半如并没有给他难看,相反还若无其事地将倒好的第二碗酒搁到了他身前,仿佛原本就打算好了三个人一起吃饭似的。不过还别说,桌上确实是摆了三副碗筷。
倘若如此叶长门便认为萧半如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三人共进晚餐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一不了解大小姐的脾性,二也没有自知之明。然而,坐都坐下了,酒也送到了身前,再怎么觉得当灯泡别扭,不也得接着发光发热么,索性把心一横,端起酒碗和洛长安相对畅饮开来。
酒水不多,饭菜管饱,叶长门吃完之后,便立即寻了个借口走了出去。萧半如和洛长安合伙将桌子收拾干净,摆上笔墨纸砚,将高高的烛台移上桌角。屋中虽然只有他们二人,但是各自手头都没闲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地方。
萧半如往四四方方的砚台中洒了两滴清水,玉指捻着半截松香墨不紧不慢地磨着,如同舒云漫卷,散发着宁静潇洒的美感。
洛长安按照萧半如的吩咐,将四支粗细长短不一的毛笔洗净后倒挂在笔架之上,又将裁好的宣纸平整地铺在桌上。其实,这些不用萧半如吩咐,他也可以做得很好很细致入微。不过,为了避免屋里太过安静而导致气氛尴尬,他总是装作茫然不懂地问这问那。等到他笨拙无比地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的时候,萧半如那边的墨也研磨好了。
萧半如放下干墨,探手自笔架上取过一只细长的中锋长毫,蘸墨七分有余,悬腕沉吟了片刻,神色平静地俯首落笔。笔锋在宣纸上行走如风,行云流水的大字力透纸背,写罢一半,又蘸了一次墨,再落笔之时,却是到了宣纸的另一侧,同样的笔走龙蛇,气象万千的大字跃然纸上。
萧半如写完之后,直起腰身将自己写的字审视了一番,好一会儿方才长长舒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长毫。洛长安这个时候才抬步转到萧半如的方向,低头往桌上的大字看去。陡一见那提笔起势,便觉眼前一亮,再一路细细查看下来,更是不觉暗暗点头,心中大为称赞不已。
萧半如的字并不是想象中的温婉圆融,而是大开大阖,架构简单,洋溢着一股浓烈的中道直行的磅礴大气,骨立清奇,率真潇洒,已然有了自身气派,可谓是入了三昧之门了。
洛长安欣赏罢了,抬头丝毫不掩诧异地看了萧半如一眼,含笑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写得不错。”
萧半如站在一旁看到洛长安一直面露赞赏之意地看她写的字,心中原本还有些得意,没想到他一开口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秀眉微挑,张口突突问道:“什么叫还不错?你去苍山城问问,比本姑娘的字写得好的有几个?再说了,你懂书法么,就在那里瞎点评!”
洛长安没想到自己一句中肯的夸赞,竟然惹得萧半如像吃了火药似的一顿狂轰滥炸,连忙摆手摇头苦笑,说道:“我不懂,瞎说的。”
萧半如恨恨地白了洛长安一眼,胸口兀自有些不解气地上下微微起伏,抬手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冷然说道:“从今天起,你就照着我写的练,两句话中你喜欢哪一句就练哪一句。”
萧半如说完就不再理会洛长安,十分潇洒地双手往背后一搭,一摇三摆地往门外走了出去。其实,她也并没有生多大的气,只是知道洛长安不大习惯和她独处,而且夜也渐渐深了,便寻了个情由,自己出来了。
看到萧半如一句话说完说走就走了,洛长安不禁觉得这大小姐太过反复无常,不可捉摸。当下也不计较,埋头继续看萧半如留下的字,虽然之前已经看过,知道上面左边先写的是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后写的一句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是并未细想,然而萧半如负手而去前的那句话又提醒了他,此时再一看这两句话,顿时明白了她是让自己提前做好选择的准备,是入书院,还是入道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是书院的夫子所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一句则是出自道院的道祖之口。
这样的两句话放在一起,首先不得不说萧半如的见识深远,其次再深究这两句话的深意,便会发现两者大有不同。夫子所言,天道有行,个人修行的根本和中心还在自身,无时无刻不催人奋进。而道祖所言,直言天道无亲,万物无情,让人感觉有些压抑,有些敬畏,甚而由此滋生自私自利,麻木不仁之心。
然而,洛长安看来看去,终究还是更加倾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