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却是侯府的大剑士叶长门。
萧半如看着洛长安消失的方向,轻轻跺了跺脚,撇嘴含恨说道:“不就收拾了几个小无赖了,瞧他那得意的模样,哼!”
萧半如哼的一声甩手撑开一柄大黑伞,单手负背,阔步走进渐下渐大的风雨中。叶长门无奈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不可理解的微笑,撑开雨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拐过临街的街角,脸色不禁微微一动,瞥眼间正好看到适才拦住洛长安的癞脸乞丐鬼鬼祟祟地进了街旁的深巷,不觉眉峰微聚,转头看向萧半如。
萧半如也是秀眉微蹙着盯向那边的巷口,在感受到叶长门的目光后,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叶长门收到萧半如的主意,漫不经心地往那边巷口靠去,只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工夫,身形一晃,就消失在深巷之中。
萧半如依旧大摇大摆地阔步而行,不过俏脸上的神色却不轻松,这丰州城的情况她远比洛长安要了解,那问鼎侯布公权的情况,她也远比洛长安知道得更多,打从洛长安在丰州城第一次爽快布施时起,就注定这件事没法善了了。而洛长安的实力,她很清楚,根本就没有修为,自保都难,不过,既然她一路追到了丰州城,自然不可能让他有事,这麻烦也要替他摆平。
洛长安回到广源客栈之后,不堪忍受大堂内的吵囔喧嚣,径直回了自己的客房,打开窗户,靠在窗前静静地看起随带过来的杂记,浑然不知苍山侯的千金大小姐萧半如已经追在他身后到了丰州城,更不知道自己善心布施竟然惹了无法解决的麻烦,而这个麻烦此时正由叶长门在替他摆平。
丰州城的风雨越下越大,在炎罗河南岸,临河大道斜插而入的陋巷深处,藏着一处隐蔽的小院。带头拦住洛长安的癞脸乞丐颤颤巍巍地敲开院门,侧身挤进略显昏暗的堂屋之中,顾不得拨弄褴褛衣衫上淋漓的雨水,低头哈腰地站在天窗连珠而下的雨帘外。
小院堂屋的里側,隔着天井上连珠而下的雨帘,围坐着三个少年,当中一个面色泛白,眼底泛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淘空了的浪荡子,左手边一个面色黝黑,眼神发亮,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鹰隼,右手边的一个与二人之间稍微有点距离,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眼角眉梢正挂着谄媚的微笑,望着那浪荡少年和阴冷少年,嘴上却是朝进屋来的癞脸乞丐大声招呼道:“癞脸儿,把人带上来!”
癞脸乞丐浑身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道:“帮主……人……没能带来!”
满脸横肉的胖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垮,如雷弹射而起,抬腿就要腾手教训那癞脸乞丐,不过却看到那浪荡少年斜挑了自己一眼,只好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气,缓缓坐回到位子上,十分不舒服地挪动了两下,沉声喝问道:“那小子不过就是一凡夫俗子,你们那么多人怎么还会失手?”
癞脸乞丐在胖子帮主腾地起身的刹那,只觉得心脏猛地紧缩,头皮一阵阵发麻,大有死到临头的感觉。此刻见他复又坐了回去,强自提起一分精神,沉声说道:“那小子虽然不修武道,但拳脚很是硬扎,跟我一起去的几个兄弟,也都是不会拳脚的,所以……”
“废物!”
满脸横肉的胖子帮主勃然一声怒吼,随即又意识到身前还有两位贵人,十分忌惮又十分憋屈地将后面的话压了下去。
被酒色淘空的浪荡子少年看到那胖子气急败坏的神情,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探腰起身径直往门外走去,口中冷然说道:“我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如果还抓不到人,你们河沙帮的人就都准备好自己的棺材。”
浪荡子少年起身阔步前行,先前坐在他左手边的阴冷少年随之而起,快步跟了上去,临出门前在癞脸儿身上轻轻拍了一下。两人刚出屋门,堂屋中陡然一声惨呼扶摇直上,河沙帮的帮主胖头急急绕过雨帘一看,只见癞脸儿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双眼骇然圆睁,死不瞑目。
河沙帮帮主胖头惊怒非常,但却有气也不敢出,憋得滚圆的胸膛急剧起伏不定,脸色一片酱紫,好不容易熬到那两位贵人远去,正要大声咆哮发泄一通的时候,忽而一道身影从斜刺里轻飘飘地逼到了他身前,目光清寒,神情冷漠,惊得他刚提起欲出的闷气岔入了肺窍,憋得面色沉郁欲滴,下意识地抬手戳指而出,张口就要喝问来者何人。
然而,他话音未出,陡然一片银光暴起翛逝,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天井下的雨坑里,刹那间染红了整个水池。
叶长门仍旧两手空空,仿似从未出手一般,神色平静地缓缓踱出院门,三摇两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