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叹着就要走过,那小轿旁一个公公忙几步小跑上来:“秦孺人等等。”
转头来看,似有些熟悉的样子,仿佛是那日殿选时见过的。
察觉到王娡疑惑,那公公忙打了个千:“孺人大约是不记得奴才了,奴才李顺,是太子专门遣来给孺人送小轿的。”
“哦,原来是李公公。”深知这些所谓的近身内侍不能得罪的道理,王娡也颔首示意了一下,又让采蕨送了他一粒金丸子。
回想昨晚刘启来时手上拿了一个颇重的盒子,里头装了满满一盒金丸,只说了好让她手头方便些,此时才感叹到其用心。
“谢娘娘赏。”
一般的宫嫔赏东西有两颗金瓜子已是好的,哪有这般大方,李顺心下自是欢喜,当下,此女曾让自己出丑之事,现在又让自己专门送轿的不快去了大半,倒是觉得这主子是个识时务的。
他哪知道王娡只是尚不懂宫中规矩,那丸子也是刘启拿来的她使着也不心疼。采蕨嘛,自小跟在祖母身边长大,太后的赏赐自然是重些,倒也是看惯了的。
小轿抬起,李顺再叮嘱了一遍轿夫一定仔细,这才算完成任务,向王娡告了退,先去寻太子去了。
王娡身上衣服重,虽是规矩,行动多少也要慢些,这下她被人抬着,这一行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加上请安之时也不过就带了采蕨与吉祥,都是年少麻利的,这就走得更快了。
吉祥越想越觉得这主子是有福气的:“孺人,您可是不知,这太子宫里头只得太子妃跟良娣位份的才能坐着轿辇请安。那贺孺人跟栗孺人也是之前怀有身孕由皇后恩准过才有此物备着,孺人这还是第一个由太子开口备下小轿的呢。”
是嘛?想到今日洛氏与程氏对自己那般做派,若再知这小轿之事,大约起的风浪便更大了。只是这轿子若不坐,被有心人拿去也要说自己恃宠生娇,不识抬举,总之都是个错了。
采蕨看王娡脸色不好,她素日跟在王娡身边多些,又是老宫女从小教导着的,察言观色比起吉祥来自是厉害许多,忙以指示意吉祥噤声,这边又似解围一般道:“咱们孺人的身子也不见得就比栗孺人好许多,今日也是一早起来便不大痛快,也多亏太子怜惜赏了小轿,否则这一路行到椒房也是颇为辛苦。”
王娡心下赞赏,口中也顺着道:“采蕨这话也有些失理,做人媳妇的,请安本是应当,哪有嫌累的。今日就是没这轿辇,行去请安也是理所应当的。”
“奴婢失言,还望主子莫怪。”
“不止是失言,以后也不得再有此等不敬之心。吉祥,你也一样”
“喏,”两人齐齐答了。
这才是稍微放下心来。太子遣来的五人,那李顺在刘启身边伺候,想来是信得过的,这几位埋首赶路的抬轿太监却不知自何处来。就算不是眼线,这话由他们替自己传出去,总也能让人信服自己有“孝顺之德。”
至于他们是否真的会讲出去,这点倒不用担心。深宫之内,不谈这些,还能谈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