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让我想一想罢。”
“想一想也好。”韩老夫人依旧不疾不徐,也不逼她,只仍是柔声说道,“好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待要起身,韩素却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韩老夫人微微侧目,柔和地看向韩素。
韩素轻声道:“祖母,不可伤害李太白。”
韩老夫人笑道:“傻孩子,李白乃是声传天下的名士,我辈俗人见了,崇敬尚且来不及呢,谁敢伤他?”
“祖母自来心有成算,是素娘唐突了。”韩素放开她的手腕,阖上双眼,“祖母,我累得很,想睡一睡。”
韩老夫人便抽出手,温声道:“天凉,你先歇着,祖母回头叫人给你拿被子来。
直到韩老夫人几无声息地退出,许久之后,韩素才又微微睁动眼睑。
好不容易撑开一点眼睛,韩素却见眼前一片幽暗,原来不知何时,这屋中足有十座之多的烛火已经全数熄灭了。只留下窗外透出些许星月的微光,映在室内,一眼瞧去全是憧憧影影。
这一夜,再没有人来理会过韩素,不但韩老夫人说的被子没有,就连一口凉水,韩素也不曾尝得。
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喉咙里难受得仿佛火烧一般,衣襟上更是沾着先前她自己吐出来的鲜血,到后来血迹干涸,就剩下一片片暗红色污渍,以及那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身下矮榻有些硬,此时入冬虽不算久,可北方的冬季不比南方,夜间即便没有寒风破窗而入,空气中也是一阵一阵的干冷,揪得人五脏六腑都忍不住发紧。
韩素知道这是韩老夫人有意要折腾她,给她下马威。这是韩老夫人惯用的手段,她从来都是面上慈善,滴水不漏,至于暗地里如何,便要看对象了。
不过像这样的苦头,韩素在流落江湖、遍访名山那几年间早就吃过不知多少,韩老夫人便是再晾她三五日,在韩素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她反而落得清静,更可借此时机好好查一查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情况不容乐观,韩素闭目内视,心神甫一沉入,见到自己几乎乱得看不清脉路的经脉,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骇了一跳。
韩素顿时有一种积年老河工望黄河而兴叹的感觉了,只怕以她如今的能力,要调理好这一身经脉,也不比河工们疏浚黄河轻松多少。这其中最为可怕的是,黄河虽然年年治,却是再如何经验丰富的老河工也不敢保证这黄河就从此不再害洪灾,而韩素的经脉亦是如此,韩素便是对自己再有信心,此刻却也不由得失了几分底气,不敢肯定自己这破败经脉究竟还能不能治好。
她尝试着调动真气,然而真气在丹田中只是微一挪动就痛得她几乎大脑空白,如此这般,又给她疗伤之事增加了不少难题。
韩素皱了皱眉,却也不敢就此放弃。
她只得先歇一歇,再来时因早有心理准备,憋着气忍着痛,这一回真气倒是险险探出了丹田,探入督脉半寸有余。
韩素不敢有大动作,真气才方探出些许,她便又小心将之收回,归入丹田细细温养。这般来来回回,她动一动,歇一歇,动时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歇时平心静气,间或想一想如今处境以及应对之策,等到窗外隐隐透入白色微光时,韩素终于能将丹田中真气逆督脉而上,游走出两寸许了。
虽然成果微弱,但总算还不是全无希望。
韩素如今倒很是看得开,有这成果她心中已是极大地松口气。路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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