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嬷嬷摸一摸。”
“……足底散布着硬块。”
“看看老将军手指甲内缝。”
“……”贵嬷嬷沉默。
“情况如何?”
“……有三根指甲内缝中带干涸血丝。”
洛云卿点点头:“行了,拿银针来。”
贵嬷嬷迟疑:“二小姐要施针?”
“嬷嬷在担心我误诊?”
“那倒不是,只是这医者讲究望闻问切,云卿小姐是否再仔细诊诊?”
“这些活我爹和太医院各位大人已经替我做了。我刚才只是确诊。拿针来吧,攸关到我性命的事,没谁会轻忽怠慢。”一听这话,贵嬷嬷才放心不少,可宫女拿来药箱,捣出银针包的时候贵嬷嬷又迟疑了:“不是嬷嬷我多心,云卿小姐的双目……双目看不见,这施以银针,是否方便,或者让太医院的大人来做?”
“嬷嬷不用客气,云卿眼睛是瞎子,有这双手足够了。”
“既然姑娘这么说,那好吧。”
“荷香。”
“小姐?”荷香有些恍惚的看着洛云卿,二小姐变得太古怪了!说她是疯子,却做事有条不紊。
“准备好盆子和帕子。”洛云卿从宫女手中接下一支银针,一手顺着晁老将军的手臂摸索到胸膛,衣襟是敞开的,洛云卿摸到想要的穴位,以拇指摁了摁。幸亏生前为了辨别药材的气味,她也经常以黑布蒙眼,这样漆黑一片的感觉,熟悉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将针尖扎下,以慢力轻轻推转,在凝聚的气氛下昏睡的晁思年竟然有了动静。贵嬷嬷眼里略为吃惊,又静静等了一会,银针推入,陡然间,躺在床上的晁老将军一个弹身坐起,哇地一下,呕出一口口鲜红的血!
宫女被这猝不及防的场面吓到了,发出尖叫:“啊!老将军他——他……”
“叫什么叫?荷香!过来把血擦干净!”
洛云卿又淡定的拔回银针。
殿外,听见喊叫的众人都纷纷立起,纳兰太后很快派人进来询问。
看着晁思年有了反应,贵嬷嬷起先还欣喜,可转眼只瞧着晁老将军吐了一大摊鲜血后,忽然整个人往后一倒,似有背过气去的感觉,惊得贵嬷嬷慌忙的伸出手来探鼻息,只一下就把手弹开:“不好,老将军他——没气儿了!”
“啊……”两名宫女唯恐连累自己,也吓得是噗通跪倒在地。
倒是端着水盆的荷香虽然也惊了一惊,眼底却浮上意外的笑容。
太好了,这回,神仙也难保住这瞎子!
只有洛云卿自始至终都像在卖白菜一样悠闲:“慌什么慌,等一盏茶功夫,再下结论,看看是有气还是没气。都起来吧,我还不想死,你们也死不了,晁老将军就更不会死。”
贵嬷嬷虽然也是心惊胆颤,但很快便稳定下来。一盏茶功夫在众人纠结的煎熬中渡过,贵嬷嬷迫不及待的再次来探视晁老将军的鼻息,当手指上感觉到平稳呼吸时,贵嬷嬷简直不可置信,高兴万分:“快去,告诉太后,这里一切安好!”
洛云卿摸索着离了床榻,自个坐到了桌前,自斟了杯茶:“替老将军收拾收拾,把地上的血也擦干净,盖好被子……我们等明天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