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嘲讽相激:“临儿莫讲那些虚的,你若真能一言九鼎,且好好活着证明给姐姐看看,如何护我一生。莫不是两腿一伸,便要我跟着陪葬吧?至于什么护荫、良婿,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处,无须你许,我若相求,定能自予。”
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李君临怔忡片刻,随即垂眸霁颜道:“娘子此番豪迈,不复娇羞,倒让为夫汗颜了。”
柳伊眼神一闪,顿觉尴尬,暗暗汗道:晕,一不小心,又暴露了本性。
她赶紧垂下头,又偷偷瞟了李铁一眼,装出一副羞怯乖巧的模样,连声音也娇柔了几分:“临儿真是爱说笑,姐姐这一着急,都顾不得失仪了……”
李君临抬眸瞧去,见她低头端坐,故意不安地绞着手,俨然一副怯懦小媳妇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他也不拆穿,复又闭目养神,心里却是笑意吟吟,看来他娶了一个有趣的新娘子,倒也好玩。
二人正各自装模作样,两两无话间,温氏带着临时新聘的喜婆和怀珍等人又寻了过来,招呼着两位新人回喜房。虽然成亲途中屡出意外,到底柳伊已然无事,该行之礼还须完成。
李铁不声不响地过来抱起李君临,随喜婆离开。柳伊人前继续低调装娴淑,低眉顺眼地跟在其后,貌似十分听话。其实对于古代婚俗,她确实是存了些好奇心,如今少了红盖头遮挡,倒是正好见识一番。
一行人回到闲云居西厢正屋,入了内室,柳伊微垂着头,眼睛却左右移着,偷偷用眼角打量着重新布置后的喜房。
雕花红木跋步床的喜色薄纱帷帐被挽在两边金钩上,一眼便瞧见一男一女两个孩童正笑嘻嘻地坐在喜榻上,手里捧着喜果,嘴里含着蜜枣,见人进来,便含含糊糊地喊道:“福禄延绵,百子千孙。”
柳伊定睛一看,那粉嫩娇娃不正是怀玉那小丫头么?旁边那个着嫩绿锦缎,长得虎头虎脑的小胖子,约莫才四五岁,说起话来嗲气嗲声,憨态毕露。柳伊忍不住咧了咧嘴,用余光瞟向李铁怀里的李君临,心道,这还真像是在玩过家家……
怀玉与小胖子喊完便双双跳下床榻,一左一右,让到一边。喜婆笑着将柳伊搀至喜榻前,在床沿上坐下。待她坐定,李铁也将李君临抱到床沿上,让他坐到柳伊身侧。
李君临身子无力,一坐下便软绵绵地朝柳伊倒去,李铁本欲在另一侧扶着他,柳伊却想也不想地伸手环抱着小正太瘦弱的小肩膀,定住他的身形。此举看在众人眼里,对新娘子倒是添了几分好感。
喜婆笑吟吟地将李君临的左衣襟轻轻压在柳伊的右衣襟上,待她行开,怀玉与小胖子便将手中捧着的喜果抛撒在一对新人身上、喜榻上,其余人也各抓了一把喜果,有枣子、桂圆、栗子、花生等,纷纷朝喜榻上撒去,甚至连跋步床里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喜婆张了张嘴,本想说些“早生贵子”之类的话,但瞥见李君临那软绵无力的小身板儿,终究开不了口,只得随意挑了些喜庆话走了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