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刺的很重,总之,他不来打扰她,总是好事。
每日的进出藏,跟王府的御医交流,开方配药,帮王府的下人看病,她似乎逐渐忘记了,自己身处寒王府的这个事实。
直到一个月以后,朝中忽然传来消息,皇上醒来,整肃朝纲,很多官员被牵扯,入狱的入狱,抄家的抄家,刑部换血,官员大批罢免,朝纲动荡。
姬筠风忙的焦头烂额,漆黑的书房中,他没有点灯,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奏折。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女音,带着些若有似无的叹息,纤细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胳膊,“风,是我不好,呆在他身边这么久,依旧查不到叔皇的下落……“
“跟你没有关系,既然他掳走了父皇,自己假扮父皇,肯定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查到父皇的下落!”姬筠风淡漠的道。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将你的势力全部剪除,就算真的查出叔皇的下落,也再也没有机会了!”那女声着急的道。
“茹素,你回去吧,别再呆在皇宫,我担心你的安危!”姬筠风握住颜茹素的手,皱眉担忧的道。
“我不回,一日不救回叔皇,帮助你早日登基,我一日不回!”颜茹素搂着他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手臂上,固执的道。
姬筠风叹息一声,仰头看着黑暗的楼顶,脑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削瘦苍白的脸。
他很多天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样,还如那天那般,痛恨他,想要将他杀之后快吗?
“风,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凤栖霜?”颜茹素试探性的问道。
姬筠风嘲讽一笑,握住她的手,“没有。”
就算有,那也只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一个不珍惜他,根本不在乎他感觉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喜欢?
“你喜欢她也不要紧,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颜茹素微笑着道。
黑暗中,姬筠风看见了她明亮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漫不经心的道,“茹素,这么多年,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不喜欢我,你能改么?你要是改了,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颜茹素调皮的道。
姬筠风再次勾唇一笑,不再说话。
颜茹素埋怨的摇晃着他的胳膊,“风,你真的不能改么?真的不能么?”
“不能,我改了,茹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姬筠风勾唇笑着道。
颜茹素就皱皱鼻子,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口,两人在静谧的黑暗下,沉默到天明。
天明时分,颜茹素在向左的掩护下离开,门口站着凤栖霜,两个绝色的女子,遥遥相望,却都各自沉默。
颜茹素一身玄色大麾,经过凤栖霜身边的时候,凤栖霜分明嗅见了姬筠风身上的味道。
昨晚,他们呆在一起,一个晚上。
凤栖霜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目送着绝美的颜茹素离开。
书房门打开的时候,姬筠风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折子,看见凤栖霜端着一碗热汤走来,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远远的,他已经嗅见了热汤中的药味,常年生活在皇宫,他早就懂得分辨食物中有无毒药。
这汤中,她下了毒。
上一次没有杀死自己,所以她心不甘情不愿,这一次又卷土重来么?
她对自己的恨,究竟有多重,竟然这样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杀了自己。
见她进门的时候,他放下手中最后一叠折子,然后想要离开,“我很忙,没有时间跟你吵架!”
凤栖霜放下汤碗,“我不是来跟你吵架,也不是来刺杀你的,我只是想要跟你了结一切!”
姬筠风顿住脚步,俊美的脸,满是冷厉之色,他们之间,已经纠缠至此,他不懂,还能怎样了结。
非要她杀了他,或者他杀了她么?
他的心,痛的似乎被人狠狠攥紧,抿着薄唇,他无法开口说话。
“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凤栖霜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躺椅的正对面,她关好房门,然后在属于他的正位上坐了下来。
“其实,按照身份,你应该叫我一声三嫂,毕竟当初,你顶着你三哥的身份娶了我……”她将汤碗摆正,双手捂着那碗汤,似乎担心它会凉掉。
姬筠风不说话,依旧只是冷漠的看着她,眼神复杂无比。
“你一定是,假装你三哥的时候,觉得我这个傻子可笑可怜,所以舍不得我成为一个弃妃离开,就变着法的想要将我囚禁在你身边……”凤栖霜微微一笑,打开了汤碗的盖子,用盖子闪动着氤氲着汤碗上面的热气,眼神落在那碗汤上,珍惜无比。
“其实,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很无耻,因为我竟然喜欢上了你,我幻想着,你或许可以放弃身份,带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离开……”
“可是后来,孩子没有了,是你亲自杀死了我的孩子,所有的幻想,也没有了,我只是觉得愧对你三哥,因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我是个无耻下贱的女人,我竟然对你心存幻想……”
“姬筠风,是你,是你打破了我的幻想,是你毁了我的生活,所有的一切,你都是幕后的指引者,我恨你,恨你……”
她撕心裂肺的哭着,眼眸通红,然后端起那碗汤,仰头想要喝下去。
他一把摁住了那碗汤,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痛苦的道,“不要喝,你原本是端来给我喝的,不是吗?”
他接过她手中的汤,眼眸中含了一层雾气,笃定的道,“我喝,这碗汤,我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