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儿?姜儿!”楚氏见老太太与相公皆去,女儿却一只直挺挺跪在那里纹丝不动,这次好容易鼓足勇气来救女儿,最后事端居然波澜不惊地过去了,想到自己居然能帮到女儿,心中正喜,却不见女儿如往日般过来抚慰,不由诧异。
“姜儿?”楚氏自己扶着斑竹万字床架站了起来,走到庄姜身边,温柔抚摸着她的发髻,道:“我儿,你怎么了?老太太都护着你呢,不用担心,且说二小姐的婚事恁地还跟你有关?定是下人们瞎传,要不便是……西院子那边说了什么……咱……”
突见庄姜豁然抬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盯着自己,瞳孔急缩,神情诡异,不由害怕,住了口,收回了那只抚摸的手,向后趔趄一步,道:“姜……儿……”
庄姜又迅疾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世界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突然塌陷,她不再是庄家让人骄傲的嫡长女,而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她的母亲也不再是楚楚可怜的白色莲花,却是一个让她最瞧不起的失德妇人……
古人云,花易谢,雾易失,梦易逝,云易散。物尤如此,情何以堪?
古人云: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她扶着苏州水磨的长桌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鼓起勇气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正是傍晚时分,夕阳带着暮色的黯淡顺着窗栏斜斜照进,把一切都染上了耀眼的殷红,这红不象朝阳那样带着生机,却依光芒四射,刺人眼瞳,把一切渲染地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母亲此时便站在这殷红的光阴里,身子柔弱地依在雕花烘漆的床屏,侧着脸,含着面姣好柔美的面庞上带着关切,与,畏惧。
“坐。”庄姜吸了口气,指着老太太那个椅子上对母亲道“我长大了呢,母亲。”
楚氏见女儿有些异常,抬头看着庄姜,却见她除了脸色微微发白,并无其他异色,遂颔首道:“我的姜儿长大了……你的婚事,我……”
“母亲”庄姜摆摆手打断楚氏的忏悔,道:“姜儿的父亲到底是谁?”
楚氏脑子“嗡――”地一声,身子摇摇晃晃,就想要向后倒去,可看着女儿犀利的目光,怎么也不敢昏倒了事,只得抓着那鎏金镶边的扶把,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怎么突然……谁告诉你的?”
突然想起刚刚进屋时候,跪着的庄瑜,神色诡异的老太太,顿时脸若白纸――一定是他,他说了,他居然说了!那……该怎么办?楚氏虽然性格胆怯,却不是傻子,一个不贞的妇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对一个世家会意味着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软软地歪下椅子,对庄姜喃喃道:“姜儿快走……快,快……不要管为娘……要剐要杀,都是我不好。”
听了这话,庄姜心中的苦痛稍解,闭上眼睛又徐徐睁开道:“你先告诉我,我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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