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他们要到的消息,马车刚停下,那边连府的朱漆大门就打开了。连戈在一行几个中年人的簇拥下站到了门前,看绛夕从车上下来,顿时就是一声欢呼,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转了一圈。
他自那日突然遭遇变故开始,亲眼见到了无数之前想也不敢想的奇异事物,就没有安下心过。这些日子一直战战兢兢的在各种陌生人的安排下四处奔波,却一直没有和家姐独处的机会,他虽然面上不会表现出不安与惶恐,其实他对这些稀奇古怪的灵异神怪已经再没有好感了,只想要敬而远之,与姐姐会和了之后就完全躲开这个世界,只是等了这许久也不见绛夕踪影,他心中早已不安至极。
这时候终于见到了绛夕,看见她依旧是那副模样,他心中持续了十几日的担忧不安才终于都放下了。
他紧紧的抱着绛夕,温热的呼吸喷在绛夕脖子里痒痒的,绛夕微微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开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连戈放开她,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遍,才放下心来,接着就埋怨道,“不是说留一会儿就来找我的么?我都等了你那么多天了!”
绛夕到了连府这片熟悉的地方,一直以来的提心吊胆才放下了,这时候浑身的疲惫都醒过来,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歇了。她只当连戈小时候粘人的毛病又犯了,也没放在心上,勉强安抚他几句就跨进了门槛,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现在也不早了。”
连戈委屈的跟上她的脚步,好不容易见到绛夕,只想一直粘着她,“他们说你要来,我就一直在等,从早上等到现在,可是你见了我都不想和我说说话。”
绛夕烦恼的揉了揉眉心,“我们以后又不分开了,明日再说又耽误哪里了?”
连戈一听这话就美滋滋的笑了起来。那边跟过来的点尘早就看不惯连戈粘着绛夕的模样了,这时候忙插嘴道,“连戈,你姐姐赶路了一天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什么明天说。”
连戈瞪了点尘一眼,才答应了,心中早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起来去粘着姐姐了。
容末进了府门就挥手赶走了一群围上来的属下,粘着连戈就上去嘘寒问暖去了,点尘早几日在这里熟悉了的,便带着绛夕去了她当年一直在住的屋子。
“前几日我和连戈到了这里,容末就安排了连戈去住了他父母的院子,你的院子这些年一直给你留着,我觉得地方也挺大,就挑了个屋住下了。”
绛夕点头道,“我还是住我原来的那间,其他地方你随便挑就是了。”
说话间那小院已经到了,绛夕几乎是推开院门的瞬间就发现了,这里的布置和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一草一木都还是当年的葱茏,屋宇摆设,也还是当年的位置。
恍然间,日子还是那些姐妹俩亲亲热热的住在这里,等待着绛冬嫁给连况的岁月。她坐在夜晚清爽的和风里,听姐姐说她与连况的点滴,说她对以后生活的向往,说联盟将来的发展,说她的幸福。
那个一身碧绿衣裙的俏皮少女就那样悠闲自在的坐在院中石凳上,用手肘支着下巴,趴在冰凉的石桌上面细碎的诉说,闪动着眸光中饱含幸福的期待。
可是再一眨眼,眼前分明是灯火未燃,空无一人的小院。满目的草木葱茏,在清冷的月色中却是说不出的幽暗死寂。那石桌石凳,都在这二十年的时光之后,泛着石青色的寒意。
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