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始终不敢过来看大夫人。
大夫人病了的日子,府上倒是消停了许多。杜流芳也难得过上了几天清闲的日子。若是日子都是这样,即便平常,她也愿意。
再过些日子,便是大夫人的生日。每次生日,她便会举办隆重的宴会。今年她虽缠绵病榻,却也不打算一切从简。并还希望借此宴会,可以冲冲这身上的晦气。杜伟见她病成这番模样,也不好反驳她,只好任由大夫人折腾。
为了这能冲冲身上的晦气,大夫人的生日宴会比以往都要隆重些。早早地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宴会所需之物了。大红色的绸带开始在整座杜府中飘扬,大红灯笼也高高挂起。这鲜艳的红瞧着委实喜庆,一扫连日以来的倾颓之色。或许真是在这股喜庆的冲击之下,大夫人的病竟然也有了些起色。慢慢地可以由人扶着下榻,到院子里走走。杜府里的人似乎都希望这场宴会快些来临。连日来,这府上时不时就有状况出现,他们也难免担惊受怕。
“母亲,这朵花多好看呀,女儿摘给您,戴在鬓发上,还跟十八岁的姑娘一般哩!”阳光下,一丛花草旁,一个长相水灵灵的姑娘正伸手摘下一朵花儿,急哄哄跑到凉亭里一位中年妇人面前,笑盈盈欲将摘来的花儿插进那妇人鬓角。
那中年妇人着一身宝蓝色锦绣缎衫,宽宽的腰身越发显得她形销骨立。大夫人受病痛折磨,额头眼圈周围带上了浅浅的皱纹,两鬓发白,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她眯了一双丹凤眼,平和地说道:“阿雪别闹了,母亲都这把年纪了,哎……咳咳……”她的身子还没大好,从祥瑞院行至这花园,费了不少劲儿,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汗已凉,她有些发冷。
杜流芳这才从花园一角走近凉亭,瞥了一眼瞪眼过来的杜若雪,又瞧了瞧双手捏紧罗帕狠狠咳嗽着的大夫人,一派悠然地道:“母亲身子不适,五妹怎可将母亲带至这么远的地方?若是母亲再病倒了,你担当得起?”眼里波光流转,望向杜若雪时,目光清冷如霜,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杜若雪瞧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杜流芳,心头一震,反唇相讥的话语就要说出口,但是却被大夫人拦了下来。杜若雪只好退回半步,闭口不说话。
“阿芳,今日阳光正好,出来走走也是好的。”大夫人徐徐开口,说话的语气平和而低柔,憔悴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一双丹凤眼里蕴着冷冽。
大夫人果然是大夫人,没有一点儿忍功那是不行的。杜流芳轻轻一笑,“流芳也只是关心母亲的身子,再过不久,便是母亲四十岁生辰,这期间,母亲可要保重自己啊!”
大夫人可不当杜流芳这一番话是出自真心,而且隐隐地有诅咒她的意思。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她也不会向往日一般易怒。反而浅浅一笑,只是她脸上颧骨高耸,面无点儿肉,笑起来颇有几分狰狞。“不劳阿芳费心了,万事有阿雪在呢。”
“那流芳就不打扰母亲和五妹赏花的雅兴了,就此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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