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说两个怪不得,显然早已听说过李沐这个名字。毕竟,穆国公府二公子金陌园以一人之力阻击数名刺客,救皇亲国戚于危难之中,是一件震动京城的大事。以西陵世候在京中的线报,不可能不有所提及。
眯着眼睛又细细打量一遍李沐,这独孤修德眼光一闪,略带讥讽地笑道:“怎么?穆国公李孝常不是自甘平淡,从不涉足朝政纷争么?难道到底捱不住寂寞,遣了自己的英雄儿子来我淮南道蹚浑水么?什么狂疾,什么来江南看病……竟是来送死的!”
看来就是借口狂疾来江南的事情,这西陵世候的谍报也曾报过。不过大约是这西陵世候从来没料到自己与这河东王的事情会扯上关系,因此对自己的江南之行,并没在他们的监控计划之中。
想到这里,李沐淡淡道:“送死未必,倒是这事确实意外。不过这大唐的水到底有多深,也正好瞧瞧。这里的热闹看完,京城只怕会更值得一看,还是要回京一趟。”
他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说着,似乎是在谢绝好客的主人留客一般,表明自己一定要回到京城,浑然不管庄外包围过来的千军万马。
因此他只是很正常的表明自己的意思,却不知他淡然的语气在其他人听来,竟是满满的“嚣张”之意。
临战之前,对于敌人的蔑视,何尝不是一种激励?
独孤修德眼光先是一闪,转而想到这李沐一定要向京城驰奔,大约是因为已经觉察到,河东王弑君之后,只怕会大刀阔斧地剿灭朝廷异己势力。
穆国公属于秦王旧属。这些秦王旧属在这种政变中,一旦有一点差池,立刻便会被在此时已经高度敏感忌惮的河东王处理掉。因此这李沐才不动声色有此一说。
不过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就能有这般气量胆识与强悍的霸气,倒是着实令人欣赏。独孤修德忽而哈哈大笑道:“穆国公有子如是,此生无憾了!少年人说的是,老天既这么作弄人,咱们也就翻一次天给它瞧瞧!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