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是一怔,看起来这单雄信开始是有愧于这身份不明的黑鹤,怎么一转眼间就变成长者对后辈的教训口吻?
黑鹤显然也是有些意外,不动声色抬眼盯向单雄信。
单雄信也直视着黑鹤的眼睛,接着缓缓道:“秦家也是京中名族,你为这个女人叛出养你长成的秦家,你一直觉得没脸去提自己身世么?”
黑鹤面色一沉,道:“此事至今无悔!”
单雄信仰天哑声一笑,道:“傻小子!你父亲若知你此举,他欣慰还来不及!好男儿就要快意一生,管什么世俗烂套的礼节、理什么孔老儿仕途治国!你看……这邯沟一石一水,可曾为谁是君、谁是主换过模样?”
说到这里,单雄信急促喘了几口气,又道:“你父亲当年也是为你母亲,甘愿替他李家一战,终死沙场!是我……是我!有负所托,被奸人调虎离山,结果你母亲被杀……大丈夫错就是错,这么些年,我单雄信无所补偿于你!今日为你挡下一枪,也替你父亲教训你!什么黑鹤黑鸟儿,罗家儿郎岂能如此消沉?走哪条路都要快意人生!”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单雄信嘴角又是渗出几丝血迹,他身后为他扺掌运气的胡飞萤,额头部位已是在星光下看出来汗水津津。
黑鹤默然良久,才迎着单雄信期待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旧川谢伯父教训!”
旁人都被单雄信与这黑鹤之间的对话与态度,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狄仁杰与李沐也是疑惑着对望一眼。
他们自然都不知道,这黑鹤罗旧川的身世经历,也更不知道他为何就因单雄信这模模糊糊几句话,态度在这一瞬间竟转变如此明显。
罗旧川说完那句话,眼光复杂地盯着气喘吁吁的单雄信。看着这位几近古稀的老人沧桑面庞上透出的浓浓关切神色,一时之间心头忽而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触。
而就在这一瞬间,在这天地之间的暗夜中,罗旧川前所未有地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