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几个字咬的很小,却还是被风吹进了耳朵里,我闷着声沒有接话。
四下寂静。
春风一渡,送來满园的梨花香,日光下花开胜雪。
我笑了笑:“师父原是要同我说缘,今日我却觉得很好笑!”话刚出口,我默了默不知该如何说起,怔怔道:“若是沒有缘的人为何还要相遇,若是相遇不能相守,为何还要沦陷一颗仅有的心,可见,天命这种东西不可靠!”又道:“我有喜欢的人,荀师父你应当知道了吧!”
荀师父微微侧目瞧向我,嘴角的笑意淡去,修长的手指碰了碰石桌上的茶壶,有意无意的瞧了几下,淡淡道:“阿莫略提过一些!”又道:“这些个事我本不甚在意,但你一向不是个藏心事的人,我一直在等你同我说这事!”话口停住,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变,良久,续道:“只是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
我沉默了许久,道:“那日你在紫竹林外见到的人叫未晞,也是辽欤,辽国的太子,我现在的夫婿!”
荀师父刚提起茶壶的手一颤:“什么?”
我直起身子侧头看他一眼,续道:“其实沒什么?这事除了你和我知道,别人并不知道,就连他本人也不知晓这件事,何况,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只是徒增一个人的烦恼罢了,而且那样的事,他也未必记得了,我觉得人与人都是缘分,缘分一旦完了,再怎么强求都是无济于事的,那只会让别人觉得是个笑话!”
抬手遮起顶上的日光,将头微微抬高,飞速道:“我以前记得师父同我说过,人一生有三次痛,一次成长,一次重挫,一次情殇,如今我却都经历了,就像您刚刚说的,这样其实也沒什么不好,至少成长的路上,我们还是相遇了,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只是缺少的是缘分而已!”
荀师父静了许久:“那么,你后悔吗?”
我移开手掌,张开手又重新握住,笑了笑却沒有说话。
荀师父起身将我搂在怀里,柔声道:“哭出來,哭出來会好些!”
我一颤,和着酒香,降起了倾盆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