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震谦,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大货轮上走下来的那个人是谁?还有,江小乔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她现在人在哪里?”
项冲立即挤眉弄眼地调侃:“哟嫂子,你还有心情挂念江小乔呀,她可是刑队的老情人哦,你不吃醋啦?”
刑震谦一伸手,嘭,在项冲的特种大钢盔上拍了拍,“去!别瞎捣乱!”
项冲嘻嘻笑着冲何念西眨眨眼,故作夸张地捂着钢盔“哎哟”一声,连声叫嚷:“刑队有暴力倾向!出于安全需要,我要求下车!”
刑震谦“嘎”地来了个急刹车,板着脸吼:“滚粗不送!”
“千万别送!”
项冲嘻嘻哈哈笑着,推开车门跳下去,说了声:“坐卡车去咯!”嘭地关上车门跑了。
刑震谦似笑非笑瞟一眼坐在副驾位置上的何念西,边重新启动汽车边嘀咕:“这小子还蛮有眼色,知道给咱俩腾地方!”
部队,军人,粗爽的调侃……所有的这些,有多久,她没有触碰过?
这种略带着点儿陌生感的熟悉,悄无声息地,在何念西心里掀起阵阵浪潮。
离开码头很远了,汽车驶上二环路,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下璀璨而华丽,回到这繁华而安全的地方,令何念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一路上没有说话,刑震谦似乎也非常疲惫,只是默默地开车。
而何念西尽管心中装满了问号,但是却也没有再问话。
她知道,刑震谦今晚必定会给出她令她纠结愤怒已久的那些疑惑的答案。
什么时间、什么场合,都已经无所谓了。
亲眼看着他经历了生死战斗,看着他和他的兄弟们又一次在枪林弹雨中捡回了性命,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生命之重?她没有什么不能耐心等待的了。
其实她不知道,终于完成这个阶段重大任务的刑震谦,非常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的妻子做出一个详尽的交待,把这段时间以来她所承受的委屈和愤怒统统化解冰融,他是那么急切地需要她再次对他寄以信任!
可是,刚才的血战实在过于惨烈,那种场面对于他来说算是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震撼,可是他很清楚,那样血腥的场面,对于一个从来没见过死人的十九岁小女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大的心理考验。
他不想立即对她解释那些事情背后的缘由,尤其是在距离码头还不够远的地方,她的情绪完全还来不及放松。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一个能令她舒缓身心、完全从巨大的惊恐中走出来的地方。
车缓缓停住,何念西下了车,发现已经置身于一家安静奢华的私人会所。
在刑震谦的安排下,她被一群服务员簇拥着,先是在月光下泡了露天温泉,然后被带进暖气充足的室内做松骨按摩,一连串花样繁复的奢华服务走下来,何念西的身心早就已经放松得不能再放松。
穿着浴袍坐在树木错落的小院内,眼前甬道通幽假山叠翠,水声颤颤入耳,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原木雕刻的拙朴桌面儿上,摆着一套小巧玲珑的莲花造型茶具,在月光灯影下散发出青翠莹亮的光泽,显然是上等的汝窑小天青。
树影婆娑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念西还以为是刑震谦来了,琢磨着他终于折腾完花样儿,准备出来跟她好好谈谈了。
可不料走来的却是一个眉目和善的中年贵妇,彬彬有礼坐下来做了自我介绍,何念西不仅冷汗涔涔——原来是个心理医生,刑震谦也太夸张了吧,给她找心理医生?
她哪里知道刑震谦的想法……唯恐第一次看见血腥场面的她惊吓过度,为避免留下心理阴影,及时开解绝对很有必要。
何念西只当是应付差事,耐着性子接受完心理诊疗后,被服务员带去房间换了衣服,然后进入一间门框上贴了玉片的房间,总算在餐桌边见到分别了两个多小时的刑震谦同志。
啧啧,实在太不容易了,这人真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