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如焚地驾驶着吉普车,一路上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高挑身材,大眼睛,长头发,骑着单车围着他转圈,悦耳的笑声洒满整个操场……
可是,她的眼神,究竟是快乐的还是忧伤的,抑或是幽怨的?他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
岁月,似乎真的抹去了一切。
现在唯一在他心底清晰可触摸的,唯有那个眼神明澈机敏、心机却单纯无比的小女人,他可爱的妻子――何念西。
终于驶完西山乔园私家路那短路程,也就是他曾经吓唬何念西,带着她疯狂飙车、吓得她哇哇大叫的地方。
那么胆小的一个女人,车速高了她会害怕,屋里太黑她也会害怕,有点风吹草动的小动静她会害怕,软体动物她也会害怕……她憋红着脸,咬牙切齿地对他发恨声儿:“我就是胆小,怕黑怕鬼怕蛇,你你你,你就会欺负我!”
嘎――刑震谦猛然踩住刹车,吉普车还是撞到了乔园的雕花铁艺院门上,发出“哐哐”的巨响,在寂静的西山深夜,这种声响被扩大很多倍,一圈圈击打在山岩上,回荡着,凄厉而尖锐。
刑震谦沮丧地朝方向盘使劲儿一拍――他这是在做什么!新婚夜,竟然把妻子独自丢在驻地,她那么胆小,万一醒来找不到他,吓到了,怎么办?
从来都凌厉果断的他,今天头一回,竟然开始揪心揪肺地担心和后悔。
心里头有无数个小声音在闹哄哄地叫嚷:“刑震谦,把车开回去,离开这里,去找何念西!”
他犹豫着,把手放到车钥匙上……但,一狠心,还是咬咬牙,果断把钥匙拔出来,开门下车。
也不知是被他撞的,还是怎么回事,铁门上的指纹锁竟然被破坏掉,刑震谦推门进院儿,踩着厚厚的落叶,直接走向主体建筑,远远看见门口透出的一抹灯光,不仅心里一颤……那里,果然有人!
他是军人,更是唯物主义者,敢三更半夜往西山乔园跑,当然也不会害怕那屋里面的“人”!
不管是人是鬼,胆敢在他新婚夜开这种玩笑,他刑震谦一定要闯进去看个究竟!
大踏步跨上台阶,门是虚掩的,他一伸手,哗,推开一扇大门,明亮的灯光顿时倾斜而出,在门口打出一束光亮,把身材高大的他完全笼罩到光亮中。
灯光中的他,完全被屋里的情景所惊骇,凝神敛息,眉心拧成一疙瘩!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屋里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完全是陌生面孔,而女的,高挑纤弱,大眼睛长头发,气质温婉柔和,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泪光滢滢地瞅着门口。
这女人,相貌与已故的江小乔有八分相像,但却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毕竟还差了那么两分,而且电话里的声音也比较沙哑,完全不是记忆中江小乔的柔和悦耳。
空气凝滞了大约五六秒钟,一阵夜风拂过,唰唰地掀起他的风衣角,他打了个寒噤,恍然回过神。
眉目肃然盯着屋里的女人,怒气凛然大喝一声:“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