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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空城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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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为了更多百姓安居乐业,说什么为了不让灾民流离失所……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自己。

    萧朗的面前,不知为何突然闪现出父亲临死时的目光。

    悲悯的,可怜的目光。

    似乎预见了他今日的遭遇。

    不不不,他的表情顿时狰狞起來,他是万人景仰的大宁国王,他要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哼,梦境都是反的,你不知道么!”他狠狠捏住阿离的下颚,重重吻了上去,唇齿交错间,她像只尖锐的小兽般反抗,立即有血腥味四散,令他不悦地松开她。

    “明日,便是萧勤的忌日!”他恨恨地发话,摔开帐幕快步走了出去。

    阿离狠命擦拭着嘴角,若说她对萧朗还有一丝一毫情谊的话,早已在方才这个吻之后结束了。

    她信萧勤,定不是这样一个易败的人。

    若是他真的败在萧朗的手下,她宁愿一死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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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天的时候,开始下雨。

    雨來的毫无征兆,一颗颗硕大的雨点裹着寒意砸在身上,如一粒小冰碎,着实令人生疼,光是疼也就罢了,还有那贴面而來的湿寒之气,将体内原本就不多的暖意一股脑儿卷走,仿佛这苍穹间,除了冷,还是冷,毫无顾忌的冷,翻天覆地的冷,凄风冷雨中站哨的士兵,几乎吃不消这等寒湿的大雨,纷纷躲到帐篷门口避雨。

    可帐篷里又能好过多少。

    如洒豆般噼里啪啦打在帐篷顶上,将缺觉的士兵纷纷吵醒,帐篷用的材料十分吸水,如一团饱满的丝瓜馕,沉甸甸的吸收了雨水之后,几乎要压得塌下來,惊扰万分的士兵们只好披上单薄的战衣,纷纷向外跑去,企图在帐篷还未坍塌前抖落上面积攒的雨水。

    还有的帐篷直接漏雨,外面是瓢泼大雨,里面是微雨绵绵。

    突如其來的这场冷雨,令整个黑甲军中一片混乱。

    泥泞,潮湿,连干柴也被淋个透,想生火取暖的黑甲兵恨恨得骂了一句“贼老天!”,咬牙继续点着火石,期盼着能发生奇迹。

    马厩里的战马不知为何被大雨所惊,扬啼嘶唳。

    阿离被喧闹声吵醒,抬头看天的时候,如泼墨般漆黑的天,却又隐隐有着一丝银白色的光亮。

    “姑娘,來帮忙!”是昨日那名让给她被褥的黑甲兵,此刻他浑身湿透,冻得如一片风中残叶,嘴唇已经发紫,拼命跺着脚在帐外呼喊她。

    地上是一簸箕的黄豆,见她出來,黑甲兵指着马厩告诉她说:“这雨下得蹊跷,营中一团乱,姑娘要是沒事,帮我把这些黄豆拿去马厩喂喂马吧!”自从昨日见到大王对这位姑娘的态度,他自是沒把她当战俘看,甚至还隐隐觉得,大王和这位如莲花般圣洁美丽的年轻女子,似乎有些英雄与美人的恩怨。

    “好!”阿离点头应允。

    战事便因为这一场大雨而略有延迟,原本计划五更出发的大宁军队,此刻不得不收拾了狼狈的营帐,料理好冻得狼狈的湿衣服,这才缓缓向潘岳镇前进,泥泞的道路让马蹄深陷,战车难行,光是将投石车运上來,便费了不少时辰。

    原本必胜的信念,却因为仍旧阴霾湿漉的天气而略有偏移。

    雨仍旧沒有停歇的意思。

    铠甲穿在身上,原本能御寒,此刻却厚重得仿佛冰块一般,令人窒息,黑甲兵一个一个苦不堪言,负重前行,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贴在身上,几乎将最后一丝温暖也掠去,握住长矛与盾牌的手,冻到麻木,稍不用力,长矛就从手中滑下一截,盾牌就更可怕了,摔在自己的脚面上,砸得人嗷嗷叫痛。

    天寒地冻得在雨中穿行作战,大宁国的这支军队,何曾这样狼狈过。

    在行走间,铠甲摩挲出來的金属声音,和雨点落下的声音凑在一齐,仿佛一曲临行前的挽歌。

    阿离仍旧骑在昨日那匹达野军马上,那匹枣红马虽然个头高大,却对附近杀气腾腾的黑甲军马十分畏惧,此刻见是调转回头,直奔潘岳镇,于是脚步又比昨日轻快了许多,阿离叹了一口气,它只知近乡多情,却不知情更怯的道理。

    深深看了一眼远方,潘岳镇依靠在群山之间,城门高耸,更觉巍峨。

    “报!”前方有派出去的哨探回來禀报。

    “说!”

    “小的方才去探,远远见得潘岳镇城门大开,无人把守,竟像是座空城!”

    萧朗冷笑一声道:“十七弟何时也会唱空城计!”言语间不时奚落萧勤的计谋,眉宇间却藏不住深深的思虑。

    以萧勤的为人,是决计不会带着军队一夜之间夺路而逃的。

    昨日里见他,那么近的距离,仍旧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恨意。

    且不说阿离仍旧呆在自己的身边,便是这一股强大到让人头皮发寒的恨意,也绝对不允许萧勤弃城而逃。

    ,,他定在城中。

    “弃车!”既然城门大开,投石车也就沒什么用处了,萧朗果断下令:“速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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