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
石七舔了舔刀尖上的血,冷笑道:“我未过门的妻子,却也葬送在你们的手中!”他料定大宁国近日必有大事发生,却又极为隐秘,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是以连寻水的队伍,也毫无旗帜与徽记,大概是那支队伍几日未归,这才派了这些黑衣人來一探究竟,隐去面容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悄然行事。
程大成闭唇不答。
说起來,一小支二十人的军队,和一个新婚之夜便死去的新嫁娘,倒是像扯平了一般。
“你们究竟是哪里來的军队!”他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石七看了达野王一眼,并不作答。
此处是大宁国、惠国与周岚国三地的边界。
他们只知追逐水草丰美的地方定居,却不知早已奔到内陆的边缘。
三年前,大宁国成立伊始,与邢国修好,小小的惠国自知不是这两国的对手,立即向大宁国称臣,附属之以求在乱世安身立命,周岚国国君耿直,不甘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与他人,是以和大宁国之间,时有摩擦。
此时大宁国的兵力异动,定当与周岚国有关。
萧朗怀疑他们这支游牧的军队,是周岚国偷偷求來的救兵,于是派人前來刺探。
石七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得明白透彻,上前在程大成的怀中摸索了一会,搜出一小张羊皮手卷。
那是一幅此地的地图,详尽画了三国交界地点临近城镇的分布。
“你,你想做什么?”程大成领兵打仗,向來喜欢将地图藏在身上,却不料被对方搜得了先手。
石七扬着图,走到达野王的跟前。
“吾王,方才我的歌,唱得如何!”
达野王仍旧卷着胡子瞧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在这个紧要关头,石七为什么突然提及方才的歌声,他想了一想,点头道:“很好!”
“哪儿是游牧人安身的地方!”他将那首歌的最后一句,重重念了一遍,单膝跪地,将地图双手呈上:“吾王。虽然我们这样逐水而居,有酒有肉,十分快乐,但是这快乐,还能持续多久,为何我们不占据这些人的土地,建立自己的王国,我们的百姓不再会永远迁徙,他们有固定的屋舍,大片的良田,他们朝我们纳贡,为我们积累财富,吾王,此时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噢,什么样的机会!”达野王分明也动了心。
石七说得对,这样逐水而居的生活,他过了四十多年,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想必他定会活得无忧无虑,张扬快乐,可是年岁大了,马上的生活已经令他有些力不从心,舞起宽刀,拉弓射箭,沒几下便觉得力气稍纵即逝。
若是有那样的王国,那样的天下,有千千万万的子民,不用再过马背上的生活,男耕女织,悠闲而度,那会是多么令人憧憬的时刻。
“不,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牧人,大宁国的天下岂是你们可以觊觎的!”程大成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的意思,大声吼叫着,立刻有人将他按在地上,请求达野王的发落。
“杀了他,以血祭旗!”达野王双目圆瞪的模样十分威武。
石七的眼中沒有半分怜悯,沙场之中,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牵动嘴角,毫不在乎面庞上的血迹仍在,那么洞悉世事地笑了一笑,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我们,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