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喜庆的红色继续蔓延下去……
她呆呆地睁着眼,一句遗言也沒有。
地面上只有一滩绝望的鲜血和一副鲜红色的盖帕。
明明红烛还在燃烧,明明歌声还在继续,明明满世界里都是喜庆。
盖帕在空寂的帐篷中徒然放大。
鸳鸯戏水,佳人已逝。
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神秘的黑衣人已经暗暗扑杀了数十名士兵了,圆滚滚的帐篷,将蒲公英般的黑影淹沒,石七的歌声停驻在空气中,凝滞了一小会,熊熊的篝火还在燃烧,即将碰撞的酒杯却僵持在当场,留下一小段空隙待人聆听这黑夜里的风声。
达野王悄悄将正在卷胡子的手放在腰间,握住了刀柄。
“哧,!”是刀身霍霍从身体里抽出來的声音。
“咚,!”是一个人重重倒地的响动。
“不好!”警醒的士兵踹翻了酒桌,亮起了刀箭。
石七将弯刀在握,心下蓦地一沉。
回头望了一眼依娜所在的帐篷,红色的烛光那么那么刺眼,红绸飘在帐帘之外,摇摇曳曳,眼皮就在此刻狠狠跳了一跳,嘴唇被冰冷的物体无声侵袭,仿佛有一个人化作空气,在虚空里吻了他一下,权作道别。
他顾不得和同僚们一起同仇敌忾,径直奔向那顶红帐。
那条路,走路是一百步。
跑过去,只需要三十步。
若是用弓箭,瞬间便可摘得帐篷上的红绸。
石七却觉得这一条短短的小路,他即使用跑的,也这样艰难险阻。
不是藏在黑夜里的危险,而是潜伏在心底的害怕。
那种熟悉的害怕,在三年之后卷土重來,他以为自己已经像铁打的人一样,有了一颗石头般的心肠,可是还是不够,他仍旧会害怕和心痛,那个姑娘,今日早晨还像一朵云儿那样飘到他的面前,被他楼抱住,是活生生的。
石七分明觉得自己伸出去掀开帐帘的手,在微微颤抖。
离答案越是靠近,越是不敢探寻。
他闭了闭眼:“唰”的一声掀开了厚重的帐幕。
那一辈子,他从未想过会再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那个少女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穿着鲜红的嫁衣,娇羞的红晕未散,恍若一个隔世的梦一般,留在她的面庞上,胸前的那个洞,无声地在嘲笑着他的疏忽。
地面上有一条鸳鸯戏水的红色盖帕,这个图案,是不是有什么人说过。
若是你大婚,我便绣上一条鸳鸯戏水的盖帕送你。
不不不。
她不是阿离。
石七闭上眼睛,将少女依娜的尸体抱在怀中,她的身体仍旧留着余温,仿佛一朵花瓣,尚未凋零,漂浮在水面上,轻轻地打着美丽的旋转。
“依娜,依娜!”石七轻念她的名字,他甚至來不及将她的名字念到烂熟。
两个人之间的缘分,竟如同风筝系的线一般,转瞬即断。
红色在此时变成了一种嘲讽的色泽,嘲笑着他短暂的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