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马蹄飞驰,倒也无人说话。
暮霭沉沉,几乎沉到人的心底去。
那扇天色,倏然间就暗了下去。幽蓝的色彩代替了先前的橙红,晦明交迭,一如萧十七此时的心境。
好容易奔到宫门外,早有一名穿了素服的小太监迎上前来,领着他们向婵娟殿赶去。
那小太监急慌慌的,见到萧勤,只道是十七皇子到了,并未瞧见随行的十二。直到走到婵娟殿,才一把拦住十二道:“圣上有吩咐,除了几位皇子公主,闲杂人等不宜入内。”
萧十二一脚将那小太监踹翻在地:“睁大你的狗眼,老子是十二!”
那小太监原本就哭丧着一张脸,此刻眼泪都要流下来。觑了个空偷瞧了一眼没有胡子的萧朗,生生不敢认。只得狼狈爬起来喏喏称是,放他们二人入内。
里面的管事太监听得门口有喧哗之声,出来巡察,却见十七皇子并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进来,一时间老眼昏花拭了拭眼角,仍旧辨不分明那名俊朗秀逸身量颀长的男子是谁。依稀听那把声音,像是十二皇子。
管事太监试探性地上前赔笑道:“两位皇子稍安,皇后娘娘没了,圣驾正陪着法师在婵娟殿前做法式。几位皇子与公主都已到了,请随我先去换上素服罢。”
萧朗仍旧面色不快,喃喃道:“老子不过把胡子剃了!怎生认不出!”
萧勤道:“十二哥原本便是天人之姿,如此反差也难怪。”他这番恭维带了几分挖苦在其中,更想到,阿离心中或许爱慕的便是这样一张脸,更是怏怏不快。好在奔丧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快活的,是以他的脸色没有了寻常的调笑,一本正经绷得像面鼓。
偏偏萧朗又像个棒槌,非要与他这面鼓为难。
只听他沉下脸小声道:“十七弟,你说着话我可不爱听。天人之姿的那是皇后,你看看,现在躺在那儿气也喘不上一口!”
管事太监抖着嘴唇走在前头,权当没有听见。想想这两位皇子并不是皇后所生,如此诽言倒也难怪。尤其是那个十二皇子,更是出了名的口无遮拦,粗犷无礼。于是他加快脚步,恨不能将他们二人立即领去正殿,解脱这场无妄之灾。
“我说这位公公,我们来得匆忙,也不曾打听,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就没了?前几天才过的寿筵,我看娘娘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不像有疾在身。”萧勤突然点了名,在他身后幽幽问道。
那名管事的大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停下脚步摇头道:“奴婢不知。”
萧朗冷笑一声:“分明是知情不报。”
“两位皇子,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啊……”他比划了一个要杀头的手势,用手虚弱地指指正殿。
“你怕父王,便不怕我们?”萧朗虽说没有胡子,气魄仍旧是惊人。伸手揪了那太监的衣领,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贴在他的胖脸上。冰凉的触感仿佛离死亡一线之隔,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赶忙道:“小的略知一二!”
“讲。”萧勤半抬了一双黑曈曈的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