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却是看他本领着实不行,在门外作个防备漏网之鱼的最好。
只一进门,赵楚难掩杀气,温暖如春将数堆篝火熊熊燃烧帐内,一方不知何处掳来屏风,灰褐血迹尚未洗磨殆尽,那屏风之前,酒罇横斜案几倒地,赤条条几个辽人,将毡毯掩着身子,左右掐住几个颇有姿色女子,都在憨憨入睡。
骤然赵楚心惊,屏风之后,幔帐之内,有如丝如缕血腥传来,牛皋也是早早闻到,却毕竟乃是条好汉,不避凶险一头撞入,赵楚紧随而上,手起刀落将几个辽人早早人头落地。
此间变故,沉睡里泪痕未干女子讶然惊醒,待见牛皋,却不做声,只赵楚一把解腕尖刀血淋淋的,身上更是辽人衣袍,难免惊讶。
赵楚见她等不虽面色苍白惊恐至极却不做声,心下略略安定,一脚踹开那屏风,牛皋方堪堪转过角落。
只此几刀,牛皋心下佩服,他身手本便高强,却三五步方走,赵楚已将几个辽人轻轻沿脖骨缝切开,此等宛若清风般凌厉杀机,他是不及。
屏风轰然倒地,那幔帐前三个满面通红少年,各人手持一把牛耳尖刀,将床榻之上一个辽人剖腹切胸,剜出一刻心来。
他三个,耳目不及旁人爽利,赵楚踢开屏风,方扭头来见,看赵楚一身辽人打扮,三人稚嫩却如猛虎,猛然自床榻周边弹起,狠狠将尖刀刺来。
赵楚眼望床榻,那辽人已是死绝,两个面色苍白脖颈通红女子,将一床锦被正捂住那辽人口鼻,死死不肯松手。
牛皋低叱一声:乃王室里有担待的好汉子,不得动乱!
那三个少年,只怕乃是第一次杀人,眼珠子通红一片,十三四岁模样却有滔天仇恨,为牛皋一把抓住,却尚挣扎不休,待牛皋一声低叱,方偏头瞧瞧并不再来动手赵楚,缓缓将尖刀丢在地上,捂住口舌呜呜出声,满面流泪。
陡然间,毡房门口一声压抑不得痛呼,众人忙回头,何七已躬身站立内里,手内弯刀狠狠捅入衣衫不振一个辽人心窝,原来那厮竟片刻前睡醒惺忪往旁处寻水喝,出来时分正见赵楚下手如风连斩数个同伴人头,登时不敢有反抗心思,悄然要自门口逃出叫人,为守株待兔何七所乘。
若是往日,赵楚定要夸赞何七一番,此刻却无半分心思,低垂眼睑暗恨不休。
他乃穿越而来的,宋辽仇恨,不能身去体会,然一见辽人竟醉卧帐内亵渎汉家女儿至此,虽不曾见书中所言胡人南下杀人盈野之景,再无半分不知觉心情。
牛皋将赵楚略略与几个女子说一番,赵楚看她几个,面带屈辱粉泪落而不止,心内怜悯,将帐内左右又翻一遍,寻些粗布衣衫来投过去,转身闭眼道:再勿担忧,自此,谁人也不得行如此之事。暂且在汉营内候些时日,待大军北上,引军的乃我两个贴心的,待她两个作你们安排。
那几个女子,闻言啜泣,终而嚎啕,若非毡房封闭,外间早将内里一番变故,听在心上。
牛皋恨声道:你几个休要再念过往,那几条腌臜货,早已为我料理,自今而后,与他等再无瓜葛。若那几头老不死的畜生敢行造孽,俺只管杀将过去,管他长幼尊卑!
赵楚略略一听,甚觉诧异,便问牛皋,牛皋咬牙切齿道:这几个姊妹,都许了人家,原是雄州霸州人氏,那婆家,如今也为辽人掳来,为求个富贵,竟将自家妻女献了给人!
何七也道:昨日间,小人便见黄狗儿这厮鬼祟甚是不乐,不查竟让出毡房供辽人行此事,与这几个辽人交情匪浅的,尚有几人。
床榻之上,一个女子泣道:那几个饮些醉酒,将另几个姊妹,拽往自家毡房里,方去不久,只怕也落狼口。
赵楚闻言剑眉飞起,何七又道:只怕黄狗儿那厮平日几个狐朋狗友,也在那毡房里。
赵楚将两把解腕尖刀并起,寻素白粗布遮住外衫,低喝道:何七往黄狗儿丧命之处,带几条有血性的好男儿,将那厮尸拽将回来自有妙用,当快,怠慢不得!
又道:事不宜迟,不免多有得罪,便命牛皋再寻几条好汉,且将营内辽人主将处摸清,再寻奚人营里有担待的,两处共选几个与辽人主将颇是相像之人,此大营,天亮时分,都要在我掌握!
牛皋知他要做甚么,忧心道:那厮们行事,总在一起,将军一人
赵楚厉声道:某自出石碣村以来,都是光明正大击杀他人,一身暗杀能耐,正将辽人与汉奸作个榜样,休要再言!
那三条少年,突然却也捡起尖刀,挺身道:将军欲杀贼,小人三个原作呼应!
赵楚心下略微欢喜,抚摸三人头顶,缓缓道:此去虽不甚难,却也凶险。你等为我汉人血脉,当有秦皇汉武子孙自觉,不可学中行说,当为锐士!
说罢,错身疾奔,转瞬出了毡房,望定何达指定远处几个毡房里而去,却将一把墨刀留予牛皋,正是临行时候安达溪生恐他有意外,将奚人头领信物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