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自是不知黄狗儿所居之地,何七便在前方引路,两骑轻巧绕过辽人巡哨毡房,又往内间走不片刻,但见山丘脚下最是靠里处,有宽阔高大毡房连绵长有两里,何七道:便是辽人守营的所在,析津府仆从军十数万,此间监视的辽骑,人有三千,马匹不定。/
赵楚不解,问道:如何人数三千,战马确是无定?纵然辽人里也有阶层各得战马不一而足,想来总数不过万匹。
何七掩不住心头颤动,低声而道:将军不知,此瞧来不甚严密仆从军营,乃辽人南下三路大军战马中转之地,过不几日,便是仆从军往北归义去时候,少说有五万匹战马,要自此地而过!
赵楚倒吸一口冷气,心脏也颤栗起来,便在几日之后,辽人有五万战马自此地而过,此若为真,着实取来归义城也比不得!
只他毕竟也是有担待的,心下略略意动,转眼便强按下来,示意何七带路往毡房里走,道:如何大军斥候,竟不察有此事?
何七嘲讽一笑,道:将军未来时候,雄州守将也有些本领,只他不过抵御辽人南下不得,哪里敢有胆量深入辽人境内来?!前一任守将,与霸州各军的俱是一般儿窝囊,休道遣人往此间探查,便是守住燕云半壁也不能。更有军内骑兵甚少,平日里若是斥候深入,人少不抵用济,人多逃不过辽人眼目,遑论那当官的为将的,哪里有将军这般虎胆!
赵楚方明晓,百年来汉人从未遣人往此间探查,使节出使,乃战端不起时候,自辽人以此间作个中转之地,朝廷不知,宋军也是不知。
转过许多弯弯曲曲地带,沿途都是如大房一般毡房,有人自里面出来,赵楚一瞥之下便知,乃是一房之内数十人用济一类。
何七与帐内钻出的人,均有招呼,也不见那人们与他恶语相向倒颇有些和睦模样,方转过一方拐角,赵楚陡然停住脚步,闷声道:黄狗儿那毡房里,想必腌臜之处,某不愿往,你寻思个法子,领了黄狗儿职责,某往大毡房里去住。
何七慌忙阻拦,低声道:如何使得!将军从小人计策以奴隶之身入得辽营,便已是天下少有心胸的,若与寻常人等一起,周全不安,恁地也落将军身份。
赵楚叹道:甚么落了身份,十数万同胞,俱在胡人弯刀之下身作奴隶,纵然有龙肝凤髓,食之无味,便是有龙宫天阁,寐之不安。遑论要做就大事,须将许多汉人弟兄姊妹俱都合心一处,若我来住个高贵的,便是你等不觉,却是心内难安。
何七大是惊讶,他自知晓赵楚身份,乃有太祖血脉流淌高贵十分,就此与奴隶之人同住同饮,却比那与将士同饮同食将领,更多些安然。
当下也不再劝,重重点头,道:将军信得过小人,自然肝脑涂地来报,舍着性命不要,也当在将军南下竟功之后,将那五万战马沿途取来!
赵楚往雪地里走将片刻,断然摇头道:非是战马与人同下,我这里有一番算计,明日你往析津府南门之外报讯与安达溪,着他使人将我书信往雄州去,命大军如此行事拿下南归义,大雪不止,战马不来,只等五万匹战马到此,北归义也当里应外合取来,正好再去析津府!
何七待要说话,忽然雪地里钻出一人来,低声笑道:不妙,何七你这厮竟要勾结外人赚契丹人马,待俺与那几个头人说去!
何七黄的手脚冰凉却不逃跑,睁眼忙往来人瞧去,待看清楚,方一手扶额苦笑连连:牛皋你这腌臜货,恁地将俺吓煞是小,若坏将军安排,须饶你不得!
赵楚心下一愣,此人便是有鼎鼎大名牛皋?
且看他:高如松柏,壮冠虎狮,黑塞李逵,丑欺钟馗。/活生生一张瓦面脸,怒冲冲一对牛铃目。将一束头胡乱扎个髻子,留两道横眉整齐排在额头。一把虬髯,强似钢针;四只手脚,胜过蒲团。此人若出世,只怕天怒人怨蛟龙也避,定然山倒水逆百兽惊慌。
只这丑陋一副面容,纠昂昂有豪侠之气,龙行虎步,转眼奔来赵楚身前。
此何人也?有英雄之气,当世唯铁牛兄弟与他有投契之感!赵楚佯作不知,与何七问道。
那牛皋,不待何七回答,睥睨一双牛眼,斜视赵楚乃道:俺便唤作牛皋,本是汝州鲁山出的,家小尽散,为辽人使奸计拿来,汉营里只管横冲直撞,辽营里无人敢惹。你乃当官的出身?看你面有紫气,乃王侯之命,一战之后,青云平步,俺暂且予你讨个喜钱如何?
赵楚哑然失笑,都道牛皋憨鲁,却也不念他在那岳家军里作个副帅,当真无些细腻心思,如何能救?
这一句话,便多是挤兑,将出身报来,光明磊落,却那恭贺的言辞,都是讥诮。
当下笑道:也瞧你半声落拓,行为不羁,食来早膳,不管午间,黑夜里吓煞夜游之神,白日间唬死巡河夜叉,乃有大将之命,若有个彩头,也须分俺大半。
牛皋如今,也有三十余年纪,大将难免阵上亡,一生不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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