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遍万遍的琵琶。
窗外,是一丛一丛雪白的梨树,现在正是初春时节。
“秋姑姑。是我。”茱萸看着默默出神的秋姑姑,“是茱萸来了。”
秋姑姑从回忆的思绪中走出。她笑道:“哦,是我的喜公主来了。”
茱萸笑道:“在秋姑姑面前,没有什么喜公主,只有你的茱萸。若茱萸可以选择,宁愿不生在帝王家。做个自在的凡人多好。”
“傻孩子。这是命,这是你的命。来,几日不见,又越发出挑了些。”秋姑姑唤过茱萸,携过茱萸的葱白玉手。
“如今,在你的喜福宫中可还呆的习惯?”秋姑姑继而又问。
茱萸思索片刻,道:“姑姑,茱萸做了一个决定,茱萸要去虢国和亲。”
秋姑姑手里握着一个小茶杯,闻听此言,陡然打翻在地。
“茱萸,你……你要去和亲?去虢国?和虢国皇帝?”
秋姑姑忙着收拾地上的茶碗。
茱萸赶忙也上前一并收拾着。茱萸看着秋姑姑,说道:“难道姑姑不知,父皇急急召见茱萸,可不就是为着这件事吗?”
秋姑姑不语了。是呀,若是没有和亲之事,这茱萸,怕是难以见到东方重嘉,和他相认。
只是,茱萸若是一心去虢国,她是真的不舍,毕竟茱萸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从此,山高水远,再见可就难了。
茱萸默然道:“秋姑姑,纵然前面是火海,是深渊,茱萸只有前行。只因茱萸毕竟是这大郦国的公主,这是茱萸的职责。”
秋姑姑重又坐下,半响说道:“茱萸,你的心性我素来是知道的,你决定了的事情,怎么都无法挽回,你……就和你娘一样。”
茱萸劝解道:“姑姑先别这么悲观,此去并不知是喜是悲,先别忙着伤感。况我大郦就在虢国的临侧,想来,这虢国皇帝也并不会亏待与我罢。”
秋姑姑内心叹息着,自古帝王无情的多呀。无情最是帝王家,茱萸年轻,不解风月,不懂男女之事,只怕以后要吃大苦。
秋姑姑吩咐几个老嬷嬷们,预备了茱萸爱吃的几样点心,茱萸就在静苑处用完了晚膳。
茱萸想着,明日便是娘的忌日,往年,都是秋姑姑带自己去祭拜。自从被东方重嘉认了之后,东方重嘉封了春儿为哀妃,但只是名号而已,娘的坟墓依旧在帝都郊外一处叫做落园的荒地上。那里,埋藏了许许多多和春儿一样逝去的无名宫女。
这次,茱萸想自己独自去祭拜。可怎么出宫呢?所幸父皇母后都不在宫中。
茱萸想到手里东方重嘉给的令牌,原本是一种身份象征,但有了这个,出宫可是便捷多了。茱萸微微笑着。
茱萸只是简装走到重华宫门口,轻轻将手中令牌给卫士展示了一下,卫士即刻就放茱萸出宫了。
茱萸信步走在这帝都的郊外,芳草连天,姹紫嫣红。但正是清晨霜露湿重之时。
许是很久没有活动了吧,茱萸寻着一棵大树,就坐在古老的斑驳树根下。
眺望着不远处娘的坟墓。
茱萸看到对面的一棵枣树上早就结了满满一树的野枣。红红艳艳的,挂在枝头。
她忽然想去摘下几颗红枣。可是这枣树太高了,她就站在树下望着,无计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