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景缓缓站起身环顾着这大殿,这里便是朝阳宫。是皇帝一出御花园便匆匆赶来的地方。
因了他要在这个盈满故人之思的地方,度过这个不寻常的夜——这个自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除夕夜。
可缘何她竟是要陪他待在这儿?
怜景不再多言一字,只大步走出殿门朝皇帝所在的内殿走去。
多年以后,每每忆起那时的情境,怜景时常这般责问自己,倘若那时自己未曾因了一时之气而去找皇帝,是不是就不会有什么以后了。亦或是所谓“以后”便只是如她所愿那般平静下去,与世无争难道不好吗?不,原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到似她这般情状之人,均是早已没了资格享受的。
怜景在储思阁门口停下脚步的那一刹那,便已然生出了悔意。她本不想将那般模样的他印在脑海里,便是从来也未曾想他原是为了她……这般用情。
透过尚未完全掩好的殿门,她看见皇帝一个人蜷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的,正是那日她曾见到过的那幅卷轴。身侧散着一地的空酒盏,他端起手中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那目光竟是半刻也未曾离开手中的画轴。大殿之内微弱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令怜景更加清晰地望见了那双闪着光的星眸里蕴含的悲伤。她望见那个一向桀骜如神祇一般的男子似是勾起唇角在笑着,可笑着笑着便忽然哽咽起来。那顺着脸颊描摹着他刀砍斧凿般英俊轮廓的,原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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