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要跟他离开!」
可无论他如何恳求,她也宁愿跟着一具尸体走向死亡。
因此,当在夜晚将汪清雨拥在怀中的时候,这种折磨才能缓解一些,但偶尔连这都收效甚微。
他从小就见惯了死亡,双手更是早早地沾过鲜血。他视人命如草芥,甚至视自己的性命也不过如此。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残忍降下的惩罚吗?
可这不是他的选择……他根本就没有过选择……他用父亲教导的一切来赢取心爱的人,却只换来加倍的厌恶,他不也是受害的那一方吗?
自从新婚前夜,汪清雨当着他的面从窗口一跃而下,尽管她坠入花丛中免于一死,但从此噩梦的内容便更加丰富起来。父亲的身影和汪清雨的身影相互重合。
选择这种威胁的方式,一定是汪清雨对他的报复。她让他的痛苦加倍,饱受折磨。所幸她没有死,如果她真的死掉,恐怕他的余生都会陷入自我折磨的深渊,最后再亲自从崔家的顶楼跳下来,了结一切。
看到她重伤后醒来的一瞬间,他就想通了。
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开心就好,只要她再回到当初那个神采奕奕的不良少女,再找回当初肆无忌惮的笑颜,他什么代价都不在乎。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对方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自己的好,而是自己根本就糟糕透顶,给不了她幸福。这是最绝望的现实。
因为他亲口许下“只要养好身体,就可以去找元驹”的诺言,所以汪清雨在如破土的小草一般拼命地康复着,和他期盼的一模一样。
每次将女生的饮食料理地精细再精细,在午夜为她将毯子重新盖好,或是夺走她的书强迫她按时睡觉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会冒出一个苦涩的念头――我在帮她离开我。
就像两条仅交会一次的轨道,从此他只能拥有一个背影。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贫乏与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