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维落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瞪视着天花板。
虽然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可他早已厌倦了翻来覆去的梦魇,再也不想睡了。
上次也是同样的情况,哪怕将汪清雨拥在怀里也抵抗不了噩梦的侵袭,他便只好在严冬时节,将窗子全部打开来让头脑清醒,洗刷心中恐惧的余温。他在风口站了几小时,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双腿都已趋近麻木,回过身,才看到女生根本没睡,只是裹着被子露着一对黑亮的眸子望着他。
她眼睛里的情绪他读不懂。她是好奇,是幸灾乐祸,还是在冷眼旁观,又或者有一丝同情?
让他痛苦的事已经太多,他还是宁愿相信最后一种可能。她会心疼他吗?
那天之后他曾一度低烧不断,为此尽管同处一室,却再也不敢过于靠近汪清雨了。
他曾日复一日地梦到父亲坠楼的场景。
他亲手将他从窗口推了出去。
崔维落从未见过他母亲,只是从小便从父亲嘴里了解到她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父亲总是很庆幸儿子一点也不像他母亲,而是像自己。
他母亲是父亲获取继承人的工具,而他是父亲用以继承家业的工具。他必须要变强,变强,再变强,一直变得坚不可摧,否则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不合格的工具没有存在的资格,就像他母亲那样。
这便是相像之处吧!崔维落暗想,冷血,功利,为了扫清路上的障碍不择手段。这些全是拜你所赐,父亲。
「我不许你再去找那个女孩了。」
那个夜晚,父亲如往常一样坐在阴暗的书房里,背着窗子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剪影。
天!他有多么厌恶黑暗,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记事起,他就知道父亲讨厌明亮的地方,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魔鬼,或是在潮湿的地方结网的蜘蛛一样。而且只要他做错事情,就会被锁在狭小阴暗的橱柜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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