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的颜色,怎么这回换了个人似的?
宁王似看出他心思,见蕊珠见茶盘放下,便命其出去,然后方微笑向岑殷道:“可是世子不解?其实也很简单,人的年纪大了,见的东西多了,也就没那许多矫情外饰的要求,倒是返璞归真,更合心意了。”
岑殷不开口,慢慢将手里热茶呷了一口,今儿天气真得很冷,他也出来得太早,手已经冻得冰凉。
宁王微笑,坐于上首,默默看着岑殷。
岑殷自管自将茶喝了个够,杯里空了,方才丢于桌上,宁王哈哈一笑:“现在舒服了?”
岑殷不回话, 转身直视对方,眼中乍然闪过煞气:“宁王这次来杭州,想必不为在这山中修身养性吧?”
宁王不出声了,脸上却还挂着笑,笑得跟狐狸一样狡猾。
岑殷慢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依旧只看对方双眼,道:“说来听听。”
宁王哼了一声,身子向后倾去,他是见过风浪辨得出真假的,眼下岑殷被太后那道懿旨引得动了真气,他看得出来。
有火必用,可要小心的是,别将火引到自己身上。损人,可不能不利已。
宁王对这天下,对皇上屁股底下那张龙椅垂涎已久,因此倒比年轻时多培养出了几分耐心,上回失败,教训不可不取,如今怎样?
机会来了,可更要小心行事才好。岑殷更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自己倒别着了他的道才好。
想到这里,宁王复又微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修身养性哪里都一样。我不过听闻世子路过此地,想着多年没见了,宫里又总不肯松口让我入京,我想大侄子想得厉害,又听闻杭州山色天下无,所以才溜出来看看。”
溜出来看看?岑殷不 说话,只抬眼将这屋里上下张望了一遍,其意不言自明。这里装饰成这样,绝不是临时起意来得及所为,更不可能只为个大管事做下处这样大费周章。
宁王自己也觉得了,却只是嘿嘿地笑,不多解释。
岑殷明白,这只老狐狸是拿定了主意,不见兔子不会撒鹰了,自己若不说几句真心话,断断勾不出对方的实情来,没奈何,只得低低开了口:
“太后懿旨一事,想必宁王亦有所耳闻吧?”
宁王微微点头:“可是给世子指婚一事?昨儿已经听说了。”
岑殷玉一样白润的脸庞,泛起片片死灰来,一瞬间,没有力量的阳光掠过他眸底,留下一片深邃的黯影。
“这事我是断然不从的。” 岑殷终于说出一句叫宁王听着心花怒放的话来。
宁王双手重重拍在桌上,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一丝凶狠而得意的笑来:“这就对了!太后一手遮天已时候不短,她一个妇人家,天下有她什么说事处?朝堂上空有许多命臣,外头更有你我这样的皇族,却只是空无一用,凭她一个妇人说定天下?!这成何体统?!先帝若地下有知,想必也要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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