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夫人叹了口气,口中斥道:“又是没了规矩!连个礼也不知道行么?”
妇人们似吃了一惊,忙列队上前来,一时间屋里莺声呖呖不断,都是向曜灵请安问好的。
曜灵忙还礼不迭,这时又想起青桃在来时所说,只怕光见面就得半个时辰的笑话,心里忍不住要笑,嘴上只得紧绷着。
好在并不真要半个时辰,大家一起来,不过顷刻而就,景夫人也不耐烦起来,便叫丫鬟:“绣屏,上茶!”
曜灵被带到屋子中间,一张红漆描金龙戏珠纹宴桌旁,景夫人轻按其坐下,自己亦坐于上首,这才长吁出一口气去。
曜灵这时方得些空隙,便趁机张望起来,这间屋子是景夫人待客所用,窗棂皆是香楠木板所制,雕花点漆的,窗下一张红漆嵌珐琅面梅花式香几,上供一个宝鼎,里头浓香芬馥,曜灵一闻便知是麝香饼混了木樨,并不高明,只胜在浓烈。
另一头则放着一张剔红孔雀牡丹纹花几,上头一只法花牡丹花梅瓶,里头供着几只怒放的粉色牡丹,想是暖房里送来的。
四面墙上,尽糊着白陵,皆是挂的名人所作,仕女采花玩乐图画,甚为华丽,目迷五色,两边各放着一只填漆戗金龙戏珠纹十屉柜,间中一只硕大的红漆嵌螺钿花蝶纹格,上头满是各色古董玩器,有玉有铜,不能足一而论。
再看地上,果然屋角四边各有一个火盆,丫鬟们进进出出,又加了不少霜炭,本来屋里人多就热,现在一来,愈发身上要出汗了。
青桃上来,替曜灵将披风下了,又轻轻问她:“姑娘,可要宽宽衣?”
曜灵摇摇头,青桃便从袖子里抽出方玉色罗帕来,替她将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拭了。
景夫人倒没看见,她只忙着指挥下人们上茶点果子,十姨娘却看在眼里,悄悄上前来对曜灵道:“姑娘,可要移出一个火盆去?”
曜灵不想这十姨娘眼力如此之好,心里觉得怕是麻烦了人家,一会这样一会又那样的,可到底头上的汗骗不了人,因此犹豫了一下,竟没答上话来。
十姨娘微笑起来,也不待曜灵再说,径自走到屋角,趁着丫鬟从身边走过时,有意伸出一只缠得尖尖的小脚,只听得当得一声,丫鬟本是手里捧着食盘的,这下就全翻倒在地,一半更落地了火盆里,自己也趴去了地上。
只听得哧地一声,茶水泼到火上,顿时盆里的炭火就灭了大半,腾出大团的白烟来。
“你要死了!”景夫人正忙得不迭,忽听得一声巨响,回头看见这样狼狈,不觉大怒起来:“平日里就说你是毛手毛脚的,你们姨娘也不好好教导教导你!这下好了!”
一听这话,地上那丫鬟全不必说,姨娘堆里立刻就出来一位身穿秋香色五寿捧寿妆花楣子小袄的妇人,生得雪肤香肌,小家碧玉模样的,吓得脸色都变了,拉起地上那丫鬟,声音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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