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心要自己承担苦楚,留对方自在。孰料阴阳造化,便是如此不可测度,终叫他们痴心枉送了性命。
我忽而想到衡俨,他那日取了玉扳指随手便带上,想必心中早知道其中关节。可他总是瞒了我许多消息,他只怕我知道真相,心中煎熬,我俩便再也做不成夫妻。他宁可心中藏了所有事情,也不想叫我难受,只是这人间合散消息,安有常则,我终究是别了他而去。
我一人呆坐屋内,将这四封书信置入怀中,又将《风云谱》翻开一页页地粗看。这书上面详细记载了国内州郡的天文地理,各地奇珍,兼有兵家攻守之势,甚至还记载了昭南女儿山盛产火油,以及火油提炼之法。
这书里大有乾坤,我只是粗略一翻,已叫我坐到了下午。我看完之后,才晓得天地之大,造化之妙,岂能是我困坐愁城所能知晓。终于我将《风云谱》和书信收好,再放火一把烧了这房子,一个人下了山。
回到驿站,高中举正在等我,见我平安回来,才松了好大一口气。第二日,我告诉高中举,请他帮我带一件东西给衡俨。
高中举问道:“交于皇上不难,只是皇上必然要追问夫人的下落。末将该如何回答?”
我翻开《风云谱》,思忖了片刻,提了笔在背面写下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衡俨,衡俨,你我情爱不疑,却要各归其位,各得圆满。庙堂江湖,你我就此相忘罢了。
我再将书和四封信放入匣中,再用火漆封好,交给高中举,嘱咐他此物对皇上至关重要,务必小心。我又道:“将军将此物交给皇上,他自然不会再问你我的下落。”
我叫高中举候着我,我又亲笔给章华清和香宁写了一封信,叫他们早日成亲,无须念我。我交给高中举,叫他托人带给章华清。待高中举一切收拾妥当,我微一思量,又叮嘱道:“高将军,宫内宫外,皇上眼线不少,你自己当心。”他双眼精光一闪,朝我望来,我淡淡一笑,他点了点头。
而我,就此与高中举别过,一人一马,江湖浪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