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脸上拂过,反而让我身心轻快。我也不管他要带我去哪里,只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偶尔有泪水滑落,迎风一吹也就干了。
过了好一阵,马蹄减缓,我问他:“三哥,这是哪里?”他还是不答我,勒定了马,才扶我下来。我看旁边有个草亭,一时不知道所在何方,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三镜湖,可容植几次带我来三镜湖,我都不曾见过有这个草亭。
衡俨拴好马,径自坐到草亭里去,我也过去,才发现这草亭所处的地势相当隐蔽,可视角极佳,放眼望去,整个三镜湖尽收眼底。眼下春来冰消,草亭旁边好似都已经开了不少花儿,但周边山上高处,还留了一些残雪,趁着清冷的月光,整个三镜湖还是一股萧索的气息。
“我以往心里若有事情想不通,便来这里坐坐。”衡俨望着远处说。
我有些惊奇,一向处变不惊性子稳若磐石的衡俨竟然也有事情想不通,这世上何人才会得圆满,莫非只有那上官妍么?
“我可没有什么事情想不通的。”我有气无力的辩解。
他瞄了我一眼,又自管自己看着面湖。我讨厌他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恨恨得转过身倚在栏上,各自看各自的风景。
夜观三镜湖,别有一番静谧滋味。衡俨靠在对面,闭目养神,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我想起两年来荣直和我青梅竹马,毫无隔阂,可他刚刚和上官小姐俨然一副两情相悦的样子,一丝酸涩涌上心头。忽然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的歌声,我没听错,竟然是衡俨在低吟浅唱: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
我痴痴的听着,虽不十分明白其中的意思,却也能知道这歌里都是单思之意。我哂笑一声,衡严总是一语说中心思,便连此刻也是一样。莫非我对容植的心,便是如此写在了脸上叫人明明白白地瞧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