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纸包不住火了,那就将纸全烧毁了吧。
微怔,这个人是要坦白了吗,终于肯坦白了?
转了身,田洱并未坐回去,而去走向左边,慢慢地行着,然后绕着屋子在漫步,就跟蜗牛散步似的,她挪了一圈也不见说一句话,冬晴的双眼就一直盯着她,盯着一只蜗牛绕着偌大的屋子在漫步。
将视线转了回来,田洱的神情让冬晴很难形容,没有悲喜,仿佛没有情绪,总是清澈透明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对上了,让冬晴觉得自己被卷进了无尽的漩涡之中,根本是不能自拔的。
“冬晴,我该唤你什么呢?冬晴?还是别的名字?”像是疑问,又像在自问,是啊,该怎么称呼才好?“是不是,我该唤你一声……妹妹?”毕竟,她都结婚了,不是吗?
若说,方才的话让冬晴震惊不已,那么这一问便已让她荒凉的世界,变得剧烈颤动了起来,仿佛她的荒凉已被颠覆,紧抱住的手,微微地颤抖着,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彷徨不安。
那样的心情,平生头一次,可她,却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然、然后呢?”终于,她挤出了一句话,掩饰不住那颤抖。
看着如此的她,看着这个女子,不知怎的,田洱很想笑,于是她笑了,笑得那么的苍凉,笑得那么的悲戚。“哈,我一直……一直误会陷害方立入狱还险些把我自己也陷进去的,是段苍玥;我以为,那些杀手在我学马时出现,也是段苍玥的自导自演;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哈,司徒木的出现,是真的为了我;我甚至以为,杀华……他、他。”捂着嘴,田洱不想继续说,因为她听进自己的声音颤抖得让她恐惧,因为她听见自己心中那歇斯底里的呐喊快要冲出嘴了。
她甚至,还因段苍玥的恨,而恨起了自己。
“……告、告诉我,在这出戏你,你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我的贴身奴婢,还是段苍玥的亲妹妹,亦是,魔教的一枚棋子,还是……”她望了过去,“还是,这出戏,也有你自导自演的份?”
还是,其实,是她在推动着这出戏在急剧变化着?
“是什么呢?告诉我吧。”田洱垂下了手,直勾勾地回视着那个慢慢变得扭曲的脸,那张平时没什么神情的脸,那双平时总备加关怀自己的眼。
哪一样,才是真的?
慢慢地伸了手,冬晴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仰起了头,那一直抿着的嘴慢慢地咧开,扬起了非常好看的弧度,美极了。是的,她在笑,笑得美艳无比,就像一朵正艳的罂粟。
田洱就这么望着,望得仿佛被夺了魂,摄了魄,就这么傻傻地望着,望尽的是那该是让人着迷的艳笑。可,她望尽的,却是一片苍凉的虚无。
“……这秘密,为何不能随年月流去,为何不能随白发老去,为何不能随麻痹的心远去……”
是谁,是谁在问。